59还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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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回劝谏之事后,陈晚荣本以为无遗会同前次一样选择回避。未曾想他仍如往日一般,按时来寿康宫,递呈公务,探讨政事,偶尔捎来一二那位“故交”的礼物。甚至连她惯用的那些把戏,即以各种借口多留他一会儿,他也如从前一般,看破不说破,心照不宣地配合着她。
日子就这般细水长流地过着,明面上她与他仍是太后与国师,可私底下,有些东西却在悄然改变,不声不响地,就生出几分别样的意味来。
譬如??
窗台上那盆栀子花一直由陈晚荣亲自照料,偶尔她顾不上时,才会由云岚代劳一二。
京中并非适宜栀子的生长之地。有段时间她忙于公务,忘了此事,那花也因此长出许多黄叶。
待她忙完了这阵,再去看那花时,意外发现上面的黄叶已被人尽数摘去,花盆旁还放着一罐用橘皮泡的酸水。
陈晚荣就此事问起云岚,见她摇头,心中便明白了几分。
能在寿康宫出入又不被人注意,还知道她养着这盆栀子花的,只有一个人。
自此以后,再与无遗相处时,陈晚荣也有意多留了些心思,几番下来,倒也看出许多她从前不曾留意的东西。
他来寿康宫递文书时,折子总会搁在她右手拿得最顺的方向。她的膝盖不好,他送东西时,便将那些物件放到她不必弯腰也能够到的位置上。
还有一回他来得晚些,汇报完公务将要告退时,忽又停住,道了句。
“昨夜风大,娘娘早些歇息为好。”
说完,他才行礼退了出去。
陈晚荣看着他的背影,正想无遗是如何知晓她昨夜晚睡时,忽然后知后觉想起什么,心下微动。
入秋逐渐转凉后,她的腿也比夏日更不好受。今秋寒气尤甚,寿康宫内炭火烧得再足,也很难照顾好她那双腿。
云岚将能试的法子都使遍了,可效果都微乎其微,只得作罢。
直到某日,陈晚荣照例坐到案前批折子时,却发现脚旁不知何时多了个木制样的圆桶。
圆桶高不过膝,由竖排木条围成。桶底安了个小炭盆,炭盆上方则架着铁丝编制成的隔火网。
因先前上头覆着一层旧褥,盆底的炭火也烧得很温,掀开褥子时,蓄久的热气便顺着桶沿一点点蒸上来,捂得人身上也跟着暖和了许多。
陈晚荣没见过这东西,问起云岚时,云岚只道。
“是国师大人让人送过来的,说是徽州那边冬日里家家都用的物件,叫‘火桶’,专门用来暖手脚,比炉子要柔和些,不容易烫着。”
陈晚荣把脚搁进去,又盖上那褥子,只觉得暖意从脚底一路漫上来。不似直接挨着炭火取暖时那般灼烈,双腿就像是被热气轻柔包裹住了,很是暖和。
她下意识多看了那木桶几眼,注意到桶壁之间的木条拼得不算特别齐整,边角也留着细微的刨痕。
但整个木桶结构很稳当,每一根木条都被仔细刨过,摸上去是光滑的,不会扎到手。炭盆的位置安得讲究,隔火网的高度也恰到好处。
宫里没人见过这东西,做工也不像是出自宫中匠人之手??若是匠人所制,就不会留下这样的刨痕。此物一看即知,得是用过它、熟悉其构造的人,才做得出来。
陈晚荣的手抚过桶上的那些刨痕,再收手时,心中也默默做下一个决定。
又过几日,恰巧徽州府供上了一批祁门红茶,陈晚荣想到那是无遗的来处,寻思这茶也可赠他些,于是临时起意,借着这个由头去了趟国师殿。
来的时候无遗不在。陈晚荣在殿内多等了一会儿,目光不自觉就落到他日常起居的那些陈设上去。
国师殿很安静,空气中有一丝他身上独有的松柏香,书架上的道家经卷摆放得错落有致,拂尘挂在架子上,茶具也洗得很干净,无论何处,都与他这个人的气质颇为相符,显得克制而又整洁。
目光掠过一旁的书案时,她忽然注意到案上摊着的那本书下,竟不知何时压了一幅画。画的边角微微泛黄,看着已有不少年头。
陈晚荣将书挪到一侧,看了眼画上的内容。
画的是云海,松林,和一座她未曾见过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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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触很淡,像是随手画的,但构图很好,山势和云气被那几笔勾勒下来,显得十分灵动。
画上没有题款,只有两行小字。
欲说行藏舒卷意,洞天惟有白云知。
那笔迹清淡,从容。陈晚荣认出是无遗的字,对画中那山也有了几分猜测。
正想将书重新放回去时,耳畔忽而传来一声轻响。
原是无遗已从外头回来,见她在看那幅画,手上推门的动作也不由一顿。
陈晚荣笑盈盈地说明了来意,又指了指桌上那画,道。
“这幅画看着不错。上头那山画得可是齐云?”
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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