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闲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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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何辞白按例来到祁自缘的临时书房,向他禀报白日议定诸项条款的进展。
祁自缘听着,手上仍翻着随行带来的奏章,偶尔听到要紧处,才会淡淡应上一二。
待诸事禀毕,何辞白也不忘提起他素来留心的大宁境况,其中一项,便是大宁如今的辅政格局。
几位辅政重臣的名姓,出身,一一从她口中道出,何辞白的语气皆是如往日般冷静镇定。
直到说起“大长公主”四个字时,她才顿了一下,头也顺势低了些。
“大长公主在朝中的根基,一为皇室血脉,二为镇国宝印,三为她与太后早年的情谊。但臣观今日朝上,二人虽配合默契,但大长公主的态度却并非全然出自信任……更像是……”
她闭了一下眼睛,六年前在金銮殿上的情形忽然自面前闪过。
宋清平站在丹陛之上,用那种看似怜悯,实则看轻的眼神注视着她,压抑多年的恨意霎时在心底翻涌起来。就连手中的宗卷,也被她攥出了几道细褶。
察觉到何辞白的停顿,祁自缘也停了翻奏章的动作,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微微颤着的脊背上。
注意到他的视线,何辞白强稳住心神,方才将那句话重新说下去。
“……更像在……为太后划界。大长公主在大宁的威望极高,但观今日此状,臣以为……日后她与太后之间的分歧,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祁自缘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她微蹙的眉心。
“一个公主的名号,倒让她管了不少不该管的事。”
何辞白不语,右手虽仍捧着宗卷,左手却悄悄收回了广袖中,五指攥着袖口边缘的布料,脸色苍白,身子颤得也比方才要厉害了些。
深吸一口气,她正欲行礼退下时,案边忽然再次传来祁自缘的声音,语气仍然平静,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公主何妨。”
见她向自己看过来,祁自缘神情未变,只用那种与平日在朝中下旨无异的语气,不徐不疾地接上先前那句。
“日后让你也做公主,杀杀她的锐气。”
何辞白攥袖口的动作瞬间停了。
自她来到齐国,站到他面前的第一日起,她的来历,她的过去,早已被眼前这人查了个干干净净。
他分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身份。
那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在为她打抱不平?
可齐国君主向来以冷心冷情和铁血手腕闻名在外,纵使她现下是他手下的能臣之一,也绝无可能因此便受得这份殊荣。
何辞白摇了摇头,嘴角也挂上一丝自嘲的笑。
“陛下说笑了,臣本布衣,又如何能担得起公主二字。”
话音落下后,殿内也陷入一片沉寂。
祁自缘没有再接话。
何辞白见状也不再逗留,微微躬身,朝祁自缘行了一礼。
“若陛下没有其他吩咐,臣就先告退了。”
语罢,她转过身,步子迈得迅速,很快就走出了祁自缘的房间。
廊外夜色深深,何辞白抬起头时,看见了悬在了远天处的那轮明月。
她下意识伸出手,银色的月光落在手背上,衬得皮肤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也隐约可见。
与此同时,祁自缘方才对她说的那番话也在心头涌现出来,愈发让她感到困惑。
左思右想,她还是得不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结论。更高的官职,更大的权柄,这些才是合理的。
可为何偏偏是那“公主”二字?
想不明白,她索性不再去想,权当是祁自缘一时兴起,同她说的安慰话罢了。
又过两日,因通商事宜皆已议毕,落纸成文,今日午后便依礼定了半日闲游??陈晚荣亲自陪同祁自缘游赏宫苑,何辞白则随行翻译。
此番以外交客人的身份行走在这座皇城里,祁自缘倒也余出几分闲心,路过御花园的千秋亭时,甚至还对上头的藻井工艺赞了几句,称大宁的建筑仅凭榫卯相接,斗拱相扣,便能承载千钧之力,实在精绝。
陈晚荣闻言也有些微讶,未曾想两年不见,他平日忙于政事,竟还能腾出余裕去研习他国言语风物,心中也不由生出些钦佩之意。
无论在谈判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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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谈判桌下,祁自缘都是她平生所遇,最值得交锋的对手。
何辞白随侍在二人身后,起初还会帮忙翻译上两句,后见两人相谈甚欢,便不再多言,只默默退至二人身后,循着她多年的旧习,开始留意起祁自缘的步速,偶尔才会抬起头,往周遭的环境看上两眼。
此番游苑,大长公主并未随行,也不知是有意回避,还是另有旁的安排。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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