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诏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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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当日傍晚,宋贤达寝宫外。
一盆盆血水被宫人从殿内端出,李公公立在门口,面色惨白地望向殿内。
几名太医围在榻旁,为首的那位年纪最长,胡子已白了大半,正端坐一侧为皇帝施针,时不时就会摇摇头,叹息一声。
据前去寻救的侍卫回报,他们发现人时,陛下已昏迷在了乱石之中,身下的血浸透了秋猎的骑装,而那匹马则摔在了更远的地方,前腿折断,已经死了。
待到施针完毕,那名太医终于起身,转向屋内众人,神色凝重道。
“陛下从乱石坡坠落,右臂骨折,肋下也被碎石刺穿两处,内腑损伤极重,目前虽暂时以针将血止住,但伤及心肺,恐怕……”
他没再说下去,但众人也都心知肚明??陛下伤势过重,药石难医,恐怕时日无多。
其他太医又下意识朝皇帝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他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即便偶尔睁眼,也是瞳孔涣散,言语含糊,不知是否还有意识。
却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是长公主闻讯,连仪态都再顾不上,一路小跑着就赶了过来。
进殿的那一刻,宋清平终于看清榻上之人如今已是何等情形。
她在原地怔了数息,方才回过神,跌跌撞撞向前几步。
甫一见她,太医们皆识趣地退到一旁,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宋清平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宋贤达的面容,直至走到榻前,她终于再忍不住,也顾不上地上有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床前。
她小心翼翼地握过宋贤达的手,眼中不知何时已蓄满了泪水,声音里也带了几分哭腔。
“我早便说过,让皇兄……不要轻信民间那些个捕风捉影的传闻,这下可好……白鹿没猎着,你却是……”
几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悄然滑落,一滴滴落在了被褥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湿痕。
宋清平却浑然未觉,只将宋贤达微凉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哽咽着继续道。
“皇兄……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回我犯下大错,父皇气不过,随手抄了案上的玉镇尺就朝我甩过来,还是你挡在我面前,生生替我受了一下,自那以后,你面上这里就……”
她的目光顺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一寸寸往上,最后停留在了额角,那里有一道暗色的,如蜈蚣般细长的疤痕,因年岁太久,已经淡了,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
正当她的视线要从那道疤上移开时,掌心内握住的那只手忽然动了动,随后,榻上之人终于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宋贤达的眼神依然是涣散的,足足过了两息,才重新将目光凝聚到她脸上,嘴唇微动。
他的声音很轻,但宋清平还是听懂了他说的那两个字。
是“清平”。
她一瞬泪如雨下,又拖着裙摆,在地上挪动了些,将面颊轻轻地贴上他的手。
“皇兄,我在,清平在这里……”
察觉到她眼泪的温度,宋贤达的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想要去触碰她的鬓角。
“朕……朕会替你……留……”
话还没说完,床上之人又失去了意识,那只伸出去的手,也颓然从半空垂落下来。
……
陈晚荣赶到的时候,最先注意到的并非皇帝,而是跪在他床前泣不成声的宋清平。
她心中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就将其重新压下去,只在面上维持着她来时作出的悲痛神情,缓缓走到宋清平身旁,手落在她肩上,低声安慰了一句。
宋清平显然沉浸在了自己的悲伤里,几乎顾不上去理会她,仍伏首将脸埋在榻前,一动不动,只留给陈晚荣一个不断发颤的背影。
陈晚荣见状也不再打扰,退至一侧,低声向太医问过宋贤达的伤势,又转向站在另一旁的李公公,眉目间那抹哀戚神色虽在,声音却是有条不紊。
“陛下如今需得好好静养,身旁若是没个可心的人服侍,自然是不行。而顺妃素来细心,这几日陛下的汤药起居,不若就由她来照料,如此本宫也才放心。劳烦公公替本宫走一趟,将她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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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连声应下,待诸事安排妥当,陈晚荣便道要回殿中为陛下抄经祈福,遂告辞离开。
回寝殿的路上,她脑中仍在想着方才种种,思绪也一时难平。
依太医所言,她与沈见知的弑君计划是成了的,宋贤达确实重伤难治,至于何时咽气,不过早晚罢了。
只是他死事小,关键在他死后,宫中的格局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宋贤达没有皇子,宋烨则被先帝贬黜,如今能继位的,唯有宋烨膝下独子,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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