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春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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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景阳宫内。
这次,陈晚荣没有再穿那身绀青织凰翟衣,而是换了一件素净的袍衫,就连头上的簪子都只选了支寻常木纹的。
这不是一场正式会谈,她不想让祁自缘误认为她把这次会面看得太重,索性就穿得随意了些。
临行前,云岚忧心忡忡地提醒了她几句,翻来覆去总是那几句“莫要与那敌国皇帝起了争执”“保全自个”“小姐千万要当心”。
陈晚荣一一应了,伸手拍拍她的肩,笑着安抚两句,便随门口候着的何辞白沿宫道往外走去。
会面的地点是一处杨柳堤。
如今已是二月,堤上的杨柳大多刚抽出嫩芽,枝条还是偏褐的,只有尖端冒出一点鹅黄。
大约是天晴的缘故,连风里都携了一丝暖意,比起前些日子,已柔和了许多,不再似先前那般寒得难耐。
快到的时候,她远远看见了那抹玄色身影。
于是她与何辞白分别,二人擦肩而过时,何辞白对着她,迅速说了一句。
“晚荣,小心。”
陈晚荣看着她,眉眼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然后她向前走了一段,与那人并行。
何辞白站在原处,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身青衫离得愈来愈远,在目之所及处缩成一点模糊的影子时,她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
陈晚荣走到祁自缘身边。
他今日仍是一身玄衣,但上面绣着的江海纹路,颜色瞧着似是比之前亮上一些,领口袖口的样式也换过了。
二人隔了约半步距离,一时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祁自缘先开口,用的是他那不甚流利的大宁话。
“这条路,是你选的?”
陈晚荣微微一怔,摇头。
“并非本宫所选。”
说完后,她扫了眼四周,见此处杨柳依依,碧波轻漾,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清脆的鸟鸣,忽然笑了一下,又道。
“不过,这处倒选得不错,确是个适宜说话的地方。”
祁自缘挑了挑眉,也没再说些什么。
简要寒暄完后,二人并行了一段,话头很容易就转向了昨日未完的公事。
只是这次没有何辞白陪同在侧,因而他只能以大宁话与她交谈。没了译官的润色,他的言语也比往日里要更直白些,措辞也更短,几乎不带任何修饰。
陈晚荣不动声色地耐心听着,时不时回应上几句。
当然,因为二人是在用她擅长的大宁语相谈,更多的时候其实是她在说,而他则神情专注地盯着她的脸,唯恐她神情里任何一丝变化逃出自己眼底似的。
谈及昨日有关期限的条约时,陈晚荣有意将年限往下压了压,试着提出五年,又问他可愿答应。
随后她发现了一件事??
祁自缘仍是盯着她,可那双上挑的,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却十分难得的,浮现出了一丝茫然。
过了一息,他才开口,其中一个词没找到合适的字眼去形容,他下意识就用了一个齐国的词语去替代。
好在陈晚荣这些日在殿堂上听何辞白翻译得多了,加之自己一直有在学齐语,倒也听懂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只是看祁自缘此时有些窘迫的模样,她也明白他此时面临着怎样的困境。略略思索片刻,便又转向他,将方才那句话用更易理解的语言重新说给他听,一面说,一面比了个简单的手势。
比如提到“五年”这个词时,她就伸出手,五指张开,朝向祁自缘展示给他看。
他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摊开的那只手上??五根手指纤细白净,指尖因为初春的寒意微微泛着淡粉,在日光里近乎透明。
他忽然笑了,眼尾也随之上扬了些,又看向她,点了点头。
就这样谈了半个时辰,大约在二人聊完上一项通商事宜,陈晚荣正欲再起一桩朝务时,祁自缘却主动开口,打断了她。
“够了,先到这。”
陈晚荣听懂了他的意思,识趣地没有再提任何公务相关的事。
空气中一时安静下来。
二人仍在并行,步子却比方才谈正事时要慢上一些。
风从堤上吹过来,将她耳畔几缕碎发拂到了面前。
陈晚荣抬手将碎发拢至耳后,手落下的瞬间,指尖也无意识沿着祁自缘的衣袖处擦了过去。
那截玄色的袖口晃了一下,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侧头,只是目视前方,步子也未变。
不用商议正事,陈晚荣索性也不再看他,微微侧身,仰头去看那些生长在堤岸旁的杨柳。
她注意到这一段的柳树似比来时那段要更绿些,甚至有些枝条上的叶子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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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长得很密,被笼在春日的暖阳里,融融地落至水中时,好似几道从天光里倾泻下来的春溪。
陈晚荣驻足,看着那些碧绿的丝绦,下意识道了句。
“一树春风千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
祁自缘一愣。
陈晚荣才意识到自己又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偏头看了他一眼,复又看向那些杨柳,轻声解释。
“是我们大宁人写的一句诗,讲的是这些柳树长得很快,叶子的颜色偏金,枝条很轻很软的意思。”
说起这些时,她整个人流露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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