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母亲(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玉镯上停了一瞬,想起那还是父亲在她离家前留给她的,说是母亲的遗物,不由有些感伤。但很快她就止住了自己的思绪。再想下去,恐怕又会陷入到悲痛的情绪当中,何况,那位夫人若是看了她神伤的样子,恐怕也会难过,倒不如将这些都搁到一边,把花都浇完了才更为紧要。
确定袖子在手臂上绑得很紧,不会再落下后,陈晚荣这才重新提起花浇,正要继续淋下去时,余光却注意到一旁坐着的夫人忽然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
陈晚荣察觉到她的不对,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对方却不由分说,一把将她带着镯子的手拽了过去。
“你……你……”
妇人的神情瞧着明显又有些不对了,陈晚荣见她面上分明是悲怆之色,嘴角却偏偏上扬,一时让人分不出,她到底是哭还在笑。
“孩子……好孩子,你,你的父亲叫什么?”
她的声音颤得厉害,抓着陈晚荣的手也失了力道,甚至留下几处鲜红的指痕。
陈晚荣顾不上疼痛,刚要开口,妇人却张开嘴,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扑簌簌落了下来。
“是叫陈复对不对?”她的声音颤得更加厉害,脸上的神情也几近癫狂。全然无视了陈晚荣的震惊,她攥着她的力道又在不自觉中重上几分。
“你还有个哥哥,名字出自《礼记》中‘君子有礼,则外谐而内无怨,故物无不怀仁,鬼神飨德’的怀仁二字。对不对,对不对?!”
似乎有一根弦在脑海深处应声而断,又似乎有什么东西,零零散散地,迅速开始在脑中拼凑重组起来。
恍惚间,陈晚荣想起了她最喜欢的栀子花香,想起了妇人先前捏她脸颊时的熟悉触感,想起了年轻的女子曾抱着她,哼唱着民间歌谣的温柔声调。
而这些线索,此时毫无疑问的,都指向了面前这个人。
陈晚荣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动作十分僵硬地,点了下头。
妇人的手也开始颤抖,缓慢地,用尽全力地,将那只玉镯翻过面来,露出内里刻着的字。
卮。
妇人一瞬间泪如雨下。
“是你,是你……”她又哭又笑,呢喃重复着这几个无意义的字符,随后用力将陈晚荣搂入怀中。
“是你,我的孩子……我的晚荣……”
当那两个清晰的音节从她口中发出时,陈晚荣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天然地对这位夫人生出亲近,为什么她会从第一次见到对方起,心中就觉得熟悉的不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晚荣闭眼,两行清泪从她面上肆意流落下来。
“母亲……您是我的母亲……对不对?”
轻轻拍了拍陈晚荣颤抖的背,卮夫人也哽咽出声。
“是我……是我,对不起……母亲离开了你这么多年……”
她们就这样互相抱了对方许久,久到陈晚荣只觉得胳膊都有些发酸,这才松了手看向卮夫人??用那种痴痴的,带着眷恋的眼神。
“母亲,您究竟是因了什么,才会辗转来到此地?”
听她提起这个问题,卮夫人下意识将女儿的手牵过来,放到掌心捂着。
她是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原来一直都与她共同生活在这里。
她的女儿在冷宫里一定受了很多苦,否则她的手不会在初夏的时候,还依然这样冰凉。
“我与你父亲是青梅竹马,当年早早就定下了婚约,本该水到渠成的结亲,不料一日外出祈福时,我却被皇帝宋致礼看上。他逼着我家与陈家退了亲,然后强纳我入宫,迫着我生了他的孩子。”
陈晚荣的呼吸微微一窒。
“那孩子的名字,是不是叫宋烨?”
卮夫人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晚荣怎会知道?”
陈晚荣将宋烨本是作为继承人培养,后来先帝莫名大怒,毅然将宋烨的太子之位废去,宋贤达意外捡漏当上现今皇帝的事,原原本本说给她听。
卮夫人闻言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晚荣不得不自个将话题延续下去。
“方才听母亲所言,您是在与父亲成亲前进的宫。先帝没有皇后,宋烨又是先帝长子,成为太子倒也顺理成章,从我听闻的种种事迹中,先帝对他应该还是寄予厚望,颇为宠爱的,只是,为何后来他会惹先帝不喜,太子之位也被废去,这件事在朝中一直众说纷谈,却总没个合理的解释。现在知道了您的身份,我就隐隐猜测,此事恐怕与您脱不开关系,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