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再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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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蒙细雨,沈萸撑着油纸伞,沿着蜿蜒曲折的古旧小巷,踏上回家的路径。
泥水溅在她鸦青色的裙摆边上,洇出一个又一个的小点。
迎面而来的王婆见从雾中走出的沈萸,浑浊的眼眸下藏着惊讶,皮上露出笑容,开口问候:“今儿,怎地这么早出门?”
沈萸温婉一笑,黑白分明的眸子亮了几分,“今儿我夫君便要到扬州做生意,我得早些送他离开。”
王婆不再说话,握紧手上的篮子。
沈萸来到埂南镇住在井酒巷已经有三年,三年间无人见过沈萸的丈夫,巷子里的人私下都道沈萸是个带着孩子独自生活的寡妇。沈萸对家的徐婆子是个说媒人,见时机道了,要给沈萸讲一门亲事,可就在前几日她的夫君回来了。
沈萸母子白日不在家,家里却有动静,但莫说镇上的人,就是井酒巷的人也没见过她的夫君。
王婆子没有,徐婆子没有,镇头镇尾的大婶也没有。
“萸娘,你这夫君三年不回来,你就不怀疑他在外面有过女人吗?男人就是那样,莫说你不在他身边,就算是左右眼轮着盯着他,他都会在你换着盯他的片刻找外头的……”
沈萸微微低下头,一副乖巧听训的样子,王婆只觉得脊背蔓上一股寒意,只听沈萸柔声有力地说:
“我夫君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王婆滔滔不绝的话戛然而止。
她记得三年前,沈萸抱着瘦弱的孩子,搬进了井酒巷,巷子里的人何时见过这般貌美的女子,埂南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时间井酒巷住进美娇娘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人都无意间路过井酒巷,驻足片刻。
时间久了,大家对她的兴趣慢慢被别的事情取代,被讨论的人从沈萸到她的孩子,现在变成了她的丈夫。
没有人见过她的丈夫。
在这三年间,王婆看了,鲜少有人在沈萸院子里进进出出,从巷子里面出来的人都是镇上熟知的人物。
除了前几日,一连几天,每天都有陌生的人从她的院子里面出来,有男有女,这些人都有的特征就是模样生的好,气度不凡,沈萸开始说她的丈夫回来了。
小镇不大,消息传播的速度极快,不出几天,镇里面又开始议论起沈萸。
人多口杂,添油加醋的故事,有恶意的,也有悲惨的,人人都在看热闹。
好在镇子事多,沈萸的事被众人咀嚼无结果后,村民转向了其他事。
王婆有个因失去丈夫而心灰意冷跳河自杀的女儿,看沈萸的眼神里面多充满着担心。
看沈萸一脸相信她丈夫,王婆知道这是他人家事,她一介外人不好劝阻,瞟着四周,青砖白瓦,地面上满是新长出来的青苔,王婆降低声量:“萸娘,小心你家对面的徐婆子。”
沈萸略有些惊讶,向王婆说句道谢,“我家小止还在家中等我,下回再和王婆聊。”
王婆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喉咙就像被遏住,发不出声,等着沈萸消失在拐角,这种无法张口的恐惧才消失。
王婆忽地浑身冒出冷汗。
沈萸用伞柄推开掉漆严重的木门,即便是小心翼翼,门不受控发着“吱嘎”。
实在是太破旧了,最近沈萸忙到忘记修它。
沈萸一边寻思把伞放哪,一边提醒自己,下午记得要修门。
“娘。”
沈萸一惊,抬头一看,朝歧不知何时站在院子里面,穿戴轻薄,耷着一双淡色眸子,抿着有些发白的嘴唇,静静地看着沈萸。
沈萸将手上的伞随手一丢,小步跑到朝歧的身边,蹲下,摸着他潮湿的头发,“在这里等很久了吗?”
朝歧收回盯着伞的冷冷目光,转向他的娘,眸色多了许些的温暖,他摇着头,靠在沈萸的肩上,短小的手臂环住沈萸的脖子,
“天亮了,我才到院子里等娘。”
沈萸心疼地摸着朝歧的头,抱起朝歧,偏头在他稚嫩的小脸上轻轻一吻,向屋子里面躲,“怪娘,没有告诉你我要去哪儿。”
朝歧缩在沈萸的怀抱里面,“他们还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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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萸捏着朝歧的脸颊,噗嗤一笑,“害怕吗?他们都是娘的旧识,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朝歧收紧环住沈萸的手臂。
沈萸将朝歧擦干头发后,将他放在床上。
朝歧是个早产儿,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皱在一起,经过这些年的调理,朝歧的体格和同岁的孩子一样,甚至要比同岁的孩子大一些,沈萸回忆起她的儿时,大约也是这个年纪和她的师尊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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