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沉浮过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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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之下,姜九思对沈柔坚道起了家事,拿出了十二分的赤诚真心,本想顺着腹稿,继续一步一步说下去……





结果,没能等来沈柔坚以真心换真心。





还被沈柔坚冷冰冰地训诫了一番!





站在离沈柔坚半臂不到的距离,姜九思觑着沈柔坚的神色,微微撇了撇嘴。





片刻前还能好声好气好说话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姜九思被沈柔坚训惯了,脸皮渐厚,胆子渐大。





即便再训她,她也势必会问个清楚。





姜九思暂时闭上了嘴,认真思虑着该如何不引起怀疑地再次把话头引回家事上。





姜九思因思虑,沉默无言。





而沈柔坚却因姜九思一句“为了所念之人做官”,心绪悄然波动。





沈柔坚沉默无言,是为静待平复这一瞬的波动。





所念之人……





为所念的私情,遮蔽双目,辨不清方向,出路也便是死路。





是告诫姜九思,亦是告诫自己。





此刻,四周灯火俱寂,只余月华笼罩,安然纯净。





廊外修竹亭亭,婆娑竹影在素墙上轻轻晃动,影随风动,深深浅浅。





沈柔坚又回想起心头垒石的那一夜。





李月宁对他说“离我远点”。





圣上对他说“朕定会为她寻一个好归宿,沈相,你的确不大合适”。





那夜,有月,有竹。





他站在弗悔道上,闭眼听着竹涛,肺腑激荡。





今夜,同样有月,有竹。





再听竹声,心已平和。





纵有千斤重,从心上轻轻放下了,剥离了身躯,不会因再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知道什么,而痛苦到无以复加了。





放下了,却没放太远,也就任它在那了。





始终愿她安好。





身体康健,长乐无忧。





以故友的身份,再无他念。





“沈先生,你为何为官为相?是否与我一样,也是因为家中兄弟?”





姜九思自觉问得还是突兀了,有些懊悔,手心出了汗。





沈柔坚心绪刚静,听闻“家中兄弟”几字后,游离于竹影的目光极轻地顿了一瞬。





今夜,姜九思一句又一句,似是顽皮孩童朝他心湖丢石子。





一颗又一颗,没完没了。





一圈涟漪刚被抚平,又再次荡起一圈。





沈柔坚站在台阶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落在姜九思耳里,令她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沈柔坚。





她没想到沈柔坚会如此轻巧地就回复了她这突兀的问题。





更没想到的是,沈柔坚居然真的当着她的面,说起了不为人知的家事。





“最初,被琅琊沈氏一族看中的,该为官为相,并非是我,而是我的兄长。”





“那为何……”





“兄长心有他志,不愿入朝,一而再,再而三地违逆父亲。”





话至此,幼时回忆尽数袭来,脑中一时闪过许多画面。





高悬的沉重牌匾。





沈氏先祖的牌位。





扬起又落下的法杖。





满身鲜血的兄长……





“兄长在沈氏祠堂前,以剑断发,断绝了父子之情,自求从族谱中除名,而后便断绝了与沈氏一族所有的联系。”





“为何为官?”





沈柔坚从失神中清醒,缓慢道:“沈氏一族该有人立于朝堂之上,为国,为家,为父亲,也为兄长。”





沈柔坚所述,句句透着十二分的赤诚真心。





两句话,两段过往,姜九思俱知晓。





因为沈柔坚的兄长,正是姜九思的师兄??沈沉浮。





沈沉浮的心有他志,便是作画,他们俱是师从颜若骨。





沈柔坚的父亲,沈文,最初是有意扶植沈沉浮,奈何沈沉浮只爱作画,不爱做官。





即便在沈氏祠堂受了家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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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不肯入朝为官。
  

  

  
于是,沈文弃了沈沉浮。
  

  

  
沈沉浮乐得自在,但却苦了年幼的沈柔坚。
  

  

  
为使沈氏一族基业后继有人,为避免后继者再次堕落到玩物丧志的地步,背负着沈氏一族前途与命运的沈柔坚,一边受着严于沈沉浮百倍的规训教导,一边又被家族像祠堂内的牌位一般高高供了起来。
  

  

  
那时,沈柔坚只有六岁。
  

  

  
年纪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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