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雨夜敲门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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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印;靠墙放着一排铁皮柜,柜门上有几个凹陷的坑。
窗户朝南,窗帘拉了一半,外面是灰白色的雨幕和远处几栋旧楼的模糊轮廓。
窗台上有一盆枯了很久的绿植,茎秆干透之后维持着倒向一侧的姿态,像被风固定在了那一个角度。
碎烬辞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枯叶,叶子应声碎了一小片,落在窗台上碎成了更细的粉末。
沈寂渊已经把这间屋子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她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拿,只说了句:
"床单是干净的。衣柜里没有东西。墙角的纸箱里有些旧报纸,日期是五年前的。"
扶卿欢站在门边,把门推开了一条缝看走廊的方向。
她没出去,侧着头听了一会儿,把门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落回锁孔。
"602的门口有团光。很小,在门缝底下,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小夜灯。但没声音。走廊尽头的水管在滴水,大约每七秒一滴。别的没听见什么。"
时卿昭蹲在客厅地面上,手掌贴着地砖。地砖是那种老式的浅灰色瓷砖,表面磨得发亮了,缝隙里嵌着深色的污垢。
她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睁开眼说:"地底下有那种??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水汽。不是刚渗进来的,是积了很久的。这栋楼的墙体和地面像是浸在雨水里透不出去,湿气一直在。"
碎烬辞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窗户外面雨还在下,不大不小,密度稳定,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耳边捻着一把干沙子。
屋檐的排水管被雨冲刷着,发出一阵持续的哗哗声,低沉的,像某种生物的呼噜。
屋里的光线很暗,下午的天被雨层压成了一种浑浊的铅灰色,从窗户透进来只够看清近处物体的轮廓,远处那些墙角、柜顶、沙发底下都沉在暗里。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完全拉开。
窗玻璃上全是雨痕和水雾,透过玻璃看出去,楼下的地面湿漉漉的,积了一摊一摊的浅水,映着灰白的天光。
楼对面的那栋公寓比这栋矮两层,顶楼的防水层已经掀起来了,卷曲着一片一片的黑膜。楼下有辆自行车倒在单元门口,车筐里积了半筐雨水。
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身后的三个人各自在不同的位置安顿下来了:
沈寂渊靠着卧室门框,目光落在客厅入户门那面墙上。
扶卿欢在茶几旁边蹲着,翻那堆铁皮柜里翻出来的旧报纸,报纸边缘发脆,每翻一页都簌簌地掉渣。
时卿昭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腿,手里捏着一片她从窗台枯盆里摘下来的干叶,指腹轻轻摩挲着叶脉的走向。
天从铅灰往更深的方向沉,雨一直没停。大约到了晚上六点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灰白变成了灰蓝,又从灰蓝沉成了灰黑。
路灯亮起来,隔着一层雨幕看过去,那几团昏黄的光被雨丝拉成毛茸茸的、涣散的光晕。
屋檐排水管的声音在夜色里被放大了,从白天的哗哗变成了更持续的、更低沉的水流声,像是整栋楼的外墙都在往下淌水。
晚饭是她们从休憩域带出来的压缩干粮,四个人分着吃了。
时卿昭从兜里摸出半块巧克力,掰碎了分给每人一小块,巧克力在掌心被体温捂得微微发软,含在嘴里慢慢化开。
吃完之后各自靠在各自的位置上,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雨打在窗户上的每一粒声响。
墙上的挂钟走到十点五十分。
碎烬辞从沙发扶手上直起身,膝盖上搭着那卷她从铁皮柜里翻出来的旧报纸,但她没在看,注意力在别的地方。
窗户外面雨声的密度在变,从均匀的沙沙声变成更密的、更急促的拍打,像雨层正在加厚。
屋檐排水管的流速也在变快,从低沉的呼噜变成连续不断的倾泻。
风开始在楼体之间的缝隙里穿行,把雨丝搅乱方向,偶尔有几滴砸在窗玻璃上发出啪的脆响。
她没有把时间说出来,但屋里的另外三个人几乎同时感觉到了那种变化。
沈寂渊从卧室门框上直起了背。
扶卿欢把报纸合上放在茶几边沿。
时卿昭从地板上站起来,掌心那片干叶被她放回了窗台上。
十一点整。窗户外的雨在一瞬间加大了。像有人打开了头顶的水闸,整片天空的水同时倒下来,砸在屋顶、窗户、墙面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响声。
风猛灌进来,把窗框震得微微颤动,密封条里漏进来的风发出尖锐的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