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心执破雾,旧案初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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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但点了。
  

  

  
那个怀抱布偶的老妇人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她扶着祭坛沿,一步一步走到正中间。怀里的布偶湿漉漉的,沾着灰白黏液,她把它举高了一些,冲着那些残念的方向晃了晃。
  

  

  
"小云,娘在这儿。"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灰白的发丝糊在脸上,她也没去拨。
  

  

  
"娘错了。"
  

  

  
"娘不要你原谅,娘就想让你知道,娘记起来了,娘啥都记起来了。"
  

  

  
她蹲下来,把那布偶放在祭坛中央的黄土台面上。布偶歪歪斜斜地靠着那根枯木柱子,独眼的那只眼珠子朝上翻着,正好对着天。
  

  

  
然后她往后退了两步。
  

  

  
灰白胶质还在柱子的根部,缩成了一小摊,比刚才小多了,像一碗倒扣的凉粉。里面的眼球已经全闭上了,只剩几根细细的触须有气无力地垂着,末端的微型嘴唇也不嚼了,合得紧紧的。
  

  

  
整个祭坛安静下来。
  

  

  
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忽然之间,那根枯木柱子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响,咔。像木头裂了,又像是什么东西松开了。
  

  

  
我看见了,碎烬辞看见了,所有人大概都看见了。
  

  

  
柱子上缠着的那些褪色灰布条,一条一条自己松开了,被风卷着飘起来,在半空中打转,转了几圈之后落在地上,灰扑扑的,再也不动了。
  

  

  
那些布条上的扭曲符纹,淡了。
  

  

  
忘墟蚀忆母神的权能,在这一刻彻底熄了。
  

  

  
那些祭坛周围的枉死者残念,身形开始变得更加清晰,轮廓更实,脸也看清了。她们不再是一团模糊的虚影,而是一个一个有鼻子有眼的人。
  

  

  
那个叫小云的姑娘,七岁,扎俩小揪揪,右边果然比左边高一截。她穿了件花袄子,袖子接了一截,针脚歪歪扭扭的,跟她娘说的一模一样。
  

  

  
她走到布偶跟前蹲下来,用手指头戳了戳布偶的棉花肚子,布偶被她戳得晃了一下。
  

  

  
她回头冲她娘笑了笑,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
  

  

  
老妇人什么都没看见,但她手捂在胸口上,忽然蹲下去了,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她嘴唇哆嗦着,小声说了一句,小云。
  

  

  
那小姑娘站起身来,转过身,和其他残念一起看向村子的方向。
  

  

  
她们要走了。
  

  

  
时卿昭那首跑调的童谣正唱到最后两句,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她看见那些残念转过身来,冲她点了点头,她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拼命点头,嘴里还在唱,嗓子劈了也没停。
  

  

  
残念一个接一个地淡去。
  

  

  
高个子男人走的时候冲沈寂渊的方向抱了抱拳。沈寂渊愣了一下,破天荒地也回了一礼,不太熟练,姿势有点僵。
  

  

  
那个挎篮子的大姐走之前把篮子搁在地上,冲扶卿欢摆了摆手,意思大概是,不要了,给你吧。篮子里空空的,可扶卿欢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舍得踢开。
  

  

  
最小的那几个孩子残念跑着走的,嘻嘻哈哈的,跑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豁牙的小姑娘冲祭坛方向喊了一声什么。
  

  

  
声音太远了,听不清。
  

  

  
但碎烬辞的耳朵还是抓住了。
  

  

  
她说的是,娘,我不疼了。
  

  

  
老妇人当然没听见。她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那布偶旁边,浑身抖得厉害,可嘴角是弯的。
  

  

  
祭坛上空荡荡的,风卷着几片枯叶子打了个旋。
  

  

  
全走完了。
  

  

  
系统提示叮的一声响起来,碎烬辞没急着看,她站在原地,看着灰雾彻底散尽之后露出来的天空。灰蒙蒙的,透着一丁点蓝。
  

  

  
"走吧。"扶卿欢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站直了身子,"该去找那个祠堂了。"
  

  

  
老者从人群里走出来,佝偻着背,步子很慢。他走到碎烬辞跟前,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说:"祠堂在这条巷子最里面。"
  

  

  
他说完就走,也不等碎烬辞她们跟上来。
  

  

  
沈寂渊迈步跟上去,经过碎烬辞身边的时候,她的手又一次很轻地碰了一下碎烬辞的手背。这一次更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又飞走了。
  

  

  
碎烬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嘴角动了一下。
  

  

  
一行人穿过主巷往村子深处走。
  

  

  
两侧的土坯房安安静静的,门都开着,里面的村民站在门槛里头往外看。他们的眼神跟刚进村的时候不一样了,不再空洞,不再麻木,但也没有特别多的表情。像是刚哭过一场,还没缓过劲来,脸上都是肿的。
  

  

  
但他们在看。
  

  

  
真真切切地看。
  

  

  
有个年轻媳妇抱着个娃娃站在门洞里,孩子哇哇哭,她一边拍一边抬头看这群人走过去。她眼睛里有些什么东西在翻涌,说不清楚是什么,但她没有躲开视线。
  

  

  
碎烬辞从她门前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怀里的孩子一眼。
  

  

  
那孩子约莫两三岁,被娘亲拍着,哭声渐渐小了,含着手指头打量碎烬辞,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冲她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小米牙。
  

  

  
碎烬辞也冲他笑了一下。
  

  

  
就一下。
  

  

  
但前面沈寂渊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碎烬辞收住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扶卿欢在后头吹了声口哨,不高不低,就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你也会笑啊?"
  

  

  
碎烬辞没理她。
  

  

  
祠堂确实在最里面。
  

  

  
走到村子尽头的时候,路没了,挡住路的是半人高的荒草,枯黄枯黄的,中间混着些深绿色的野藤,纠缠在一起。荒草后面是一面塌了大半的土墙,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看得出是间屋子。
  

  

  
"就是这儿。"老者停下来,喘了两口。他毕竟是个虚影,折腾这么久,轮廓已经比刚才淡了不少。"门堵了四十多年了。"
  

  

  
确实堵了。
  

  

  
碎烬辞绕过荒草凑近去看,塌了的墙下面堆着横七竖八的石块、断梁、碎砖,密匝匝地摞在一起,上面爬满了枯藤,手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灰。
  

  

  
几个当年参与封堵的老村民从后面走上来,站在这堆东西前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搬的最底下那块青石头。"一个瘦巴巴的老头虚影指了指最底下那块半埋进土里的石板,"那年我四十出头,壮得很。"
  

  

  
另一个矮个子女人虚影补充说:"上面那些碎砖是我码的。一家一户分了工的。"
  

  

  
"把这儿堵上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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