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村口阻路,妄念循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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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着木杖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的虚光,手指肚在木头上来回蹭,蹭得发干。
  

  

  
"你胡说。"
  

  

  
他的声音低了,不知道是说给碎烬辞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我们是安分祭祀,何来人命官司……外乡人挑拨……"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
  

  

  
碎烬辞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下去,她的靴底在湿泥上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可在村口这阵死寂里像一颗石子砸进水塘。
  

  

  
"你每次敲锣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每次路过这棵槐树的时候为什么不敢往那边看?你闭眼的时候那个哭声还在不在?"
  

  

  
老头的木杖从手里滑了。
  

  

  
掉在地上砸进泥里,歪在一边。
  

  

  
他嘴唇哆嗦起来,跟刚才那个硬撑着摆出威严模样的完全是两个人。
  

  

  
他身后那几个虚影全在后退,退得快的那个甚至扭头往村巷里跑了,半透明的影子踉跄着消失在雾里。
  

  

  
整面人墙垮了。
  

  

  
碎烬辞站在槐树下,风把红布条吹得哗哗拍打树干,香炉里的灰被卷起来扑了她一脸,她眯了一下眼没躲。
  

  

  
然后空间震了。
  

  

  
像有只巨手攥着这块区域的边角使劲抖了一下。
  

  

  
妇人的哭喊声忽然拔高了数倍,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
  

  

  
槐树枝条上的红布条疯了一样翻飞,香灰从炉子里全扬起来铺天盖地地漫。
  

  

  
循环画面开始加速、撕裂??被按住的妇人、挣扎的妇人、哭喊的妇人,三个画面叠在一起同时出现,然后一道刺耳的短音,所有声音和画面同时顿住了。
  

  

  
脑袋里响起那道冰冷提示。碎烬辞听完那两句"集体谎言壁垒出现裂痕""共情污染等级上调"就没再往下听了。
  

  

  
她太专注在那个被按在地上四十年的虚影上??循环停了,那妇人的虚影定格在被按倒的那一瞬间,仰着脸,她散乱的头发被香灰风掀开了一角,露出了下面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不是虚妄虚构出来的空洞,是某种被长久困住终于看到有人望过来时的反应。她在看碎烬辞。
  

  

  
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碎烬辞看见了口型。
  

  

  
她说:救。
  

  

  
然后光影猛转。那道定格被新一波循环吞没,妇人重新开始被按倒、哭喊、挣扎,周而复始,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碎烬辞的指甲掐进掌心里。不疼,就是攥得紧了些。
  

  

  
"走。"她转身,声音有点哑,清了一下喉咙重新说了一遍,"往前走。别管他们了。"
  

  

  
四个人从溃散的村民虚影中间穿过去。
  

  

  
老头还杵在原地木杖歪在地上没捡,他愣愣地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望着碎烬辞的背影。
  

  

  
碎烬辞没回头看他,但她听见他嘴里含含糊糊念了一句,就一句:
  

  

  
"对不起……"
  

  

  
声音太小了,混在风声和重新响起的循环哭喊里几乎听不见。
  

  

  
但碎烬辞听见了。她步子没停。
  

  

  
跨过老槐树阴影边界的时候脚下像踩空了一阶台阶。
  

  

  
视野猛地被拉扯变形,左右两侧的土坯墙往中间挤又往外弹开,头顶灰蒙蒙的天光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
  

  

  
妇人的哭喊声和敲锣声同时被拖长了尾音拉成一道尖细的线,然后又一股脑全撤走了。
  

  

  
剩下的是一种全新的安静。
  

  

  
四人站定的时候碎烬辞先低头看脚??脚下的路变了,刚才那种湿漉漉的黄泥路换成了一条更窄更干的土巷,两边墙体斑驳发黑,茅草屋顶塌下去半边,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房梁骨架。
  

  

  
巷子很窄,四个人并肩走会被挤到肩膀碰墙,所以她自动往后撤了半步跟沈寂渊错开。
  

  

  
家家户户门窗关着。碎烬辞用耳朵扫了一遍,门板后面的呼吸声至少十几道,都是刻意压低的、谨慎的、一息分两口吸的那种。
  

  

  
有人在从门缝往外看,她能听见眼皮眨动时睫毛擦过门板木纹的细响。
  

  

  
"换地方了。"扶卿欢把幻术屏障重新展开,刚才穿越节点的时候屏障被冲薄了一层,她补了一下。"一个循环片段走完就切下一个,现在这段应该是村落更里面的位置。"
  

  

  
时卿昭的手在抖。
  

  

  
很轻微,她自己大概没注意,但碎烬辞看见了。
  

  

  
那只捧着绿光的手指尖在极其细微地颤,绿光的光晕也随着一颤一颤的。碎烬辞走过去把手按在她手背上。
  

  

  
"太密了,"时卿昭抬头看了她一眼,碧色眼睛里的疲惫比刚才重了一分,"这些墙后面、房梁上、甚至脚底下的土里,全是怨念一层叠着一层,我的安抚力铺过去就像往海里倒一杯水。"
  

  

  
"不用铺那么开,"碎烬辞说,"只兜住我们四个就行。村子里的怨念,不着急这会儿全管。"
  

  

  
时卿昭点头,把绿光往回缩了一些,浓郁了不少,像把一盆水从泼出去改成拢在掌心里。她的手不抖了。
  

  

  
巷子两侧那些紧闭的窗扇后面有窃窃声涌出来。碎烬辞听得见,是互相叮嘱的口吻:"别出声""谁都不许开门""让他们自己绕出去,绕到循环里就没了"。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在说"他们看见村口那个了",另一个人立刻接"闭嘴别提那个"。
  

  

  
从这些细碎的低语里,碎烬辞拼出了一些东西。
  

  

  
这座村庄的人知道循环存在,甚至知道哪些区域会困住人、哪些片段是当年的真实惨剧、哪些是后来编出来的吓唬人的幻象。
  

  

  
他们世代住在这里,绕着这些循环点生活,从不敢碰触那些区域,也从不对外人提起。
  

  

  
碎烬辞他们在巷子里走了大约百来步,拐过一道弯的时候侧面一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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