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众口一词,舆论噬心(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r />那些钻进耳朵里的舆论话术,软绵绵的,滑溜溜的,刚到面前就被她身上一层薄薄的银色狐光弹开了,像雨珠子打在油纸伞上,骨碌碌滚下去,一点不沾。
她是玩幻术出身的,这辈子见过的谎比真话多,搭过的假景比真景真。
这种精神层面的软刀子对她来说,顶多算隔靴搔痒。
她的琥珀色眼珠子在人群里慢慢转了一圈,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拆开了看:
那个中年男人攥着公文包的手指关节发白,表面沉着,心里恐怕已经在盘算等下回家怎么跟老婆讲今晚"什么都没看见";
那个老太太嘴上说"离得远",步子却站得比谁都靠前,鞋尖几乎要踩上地上那摊洇开的暗色;
还有那个最先开口的中学生,他说完第一句谎话之后偷偷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细密密的汗在路灯底下闪。
他们都知道。
每一个人都看得真真的。
但他们更怕的是另一件事??怕自己站出来之后成了那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怕别人都缩着脖子而自己昂着头,怕明天、后天、大后天,有人找上门来,指着自己鼻子说:"就你多事。"
扶卿欢把眼梢轻轻一垂,桃花眼里那点戏谑的光淡了。
楼道里那些闭门不出的住户,是听见了当没听见,好歹隔着一道门板,给自己留了点自欺欺人的余地。
而眼前这群人,面对面,眼对眼,施暴者的拳头举起来、落下去,受害者的手伸出来、又垂下去,全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
他们看完,张嘴,合嘴,然后说:我什么也没看见。
她伸了个懒腰,悄悄催了一回狐力去撞那层隔绝壁障,仍是纹丝不动。
她收回了劲,心里给在场每一个人都悄悄记了一笔:
脸型、身高、衣着、站的位置。等会儿拿录像的时候,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谁说过什么,谁看见了什么,一笔一笔,全都对得上。
她没有生气。
她只是觉得,人这种东西,有时候真能让自己吃惊。
时卿昭靠在最暗的那个墙角,身子微微发着抖。
她是最扛不住这个的。
那些从众的念头钻进来的时候,碎烬辞听的是心跳,沈寂渊直接滤掉,扶卿欢弹开了,可时卿昭不行。
她的共情体质像一张细密的网,什么都兜,什么都接。
受害者的痛,从皮肉到骨头,一锤一锤地砸在她身上;
围观者的麻木,那种凉丝丝、硬邦邦的冷漠,像冰水从脖子后面灌进去;
还有那些一遍遍重复的谎话??
大家都没看见,你不必在意,人人都这样,你为什么不行??
温柔得像母亲的絮叨,耐心得像老师的劝解。
她脑子里嗡嗡的。
有一瞬间,她真的松动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长出来的那点草木嫩芽,嫩生生的绿色,就在她自我怀疑的那一秒钟里蔫了下去,叶尖儿卷曲、枯黄、脱落。
她慌乱地想重新催出一点生机来,却发现手心发凉,灵力在经络里走得滞涩。
是不是我真的太苛刻了?
她问自己。
那些人都是普通人啊,他们怕挨打,怕惹麻烦,怕多看一眼就被盯上,这有什么不对呢?
换了是我,如果我不是我,如果我没有这一身本事,我敢上前吗?
我敢吗?
她不敢往下想了。
可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巷子中央,那个人还躺在那儿,五指还伸着,但已经不怎么颤了,像是力气全用完了。
那只手沾满了灰土,指甲劈了一根,渗着血丝,指甲缝里嵌着泥。
那只手就那么安静地摊在地上,像一片秋天落下来的叶子,卷着边儿,枯着脉络,等着被人踩过去。
时卿昭猛地闭上了眼。
"害怕不是理由。"
她对自己说,嘴唇几乎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