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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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至,女官署的值房里亮着灯。
阿圆抱回来的旧书袋已经拆过一遍。苏家木牌、残凭、家录副本,一样一样摆在案上。裴掌事亲自核封,谢含章在旁边对旧册副录,卢轻蘅帮着抄第二份。
阿圆站在门边,还在回忆着今日的行程。她从苏家回来以后,已经把事情经过说了好几遍??苏校书在苏家取旧凭,然后让她先带旧凭回署入卷,接着苏校书说自己再去城南旧学馆旧址问一问。
苏校书的所作所为没什么问题,她转达得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眼见天都黑了,苏纾还没回来。
卢轻蘅抄完最后一行,把笔搁下。
“城南到女官署,也不至于走这么久吧?”
谢含章把苏家家录副本其中的一页与旁边放着木牌残印对了对,点头道:“两处能对上。”
裴掌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沉吟道:“再等一刻。”
话音刚落,外头有女史进来通报。
“裴掌事,镇北王府来人,说是送回苏校书的文匣。”
阿圆原本就惴惴不安,一听这话,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裴掌事抬手道:“捡起来。”
阿圆忙蹲下去捡笔。
王府来的是一名校尉,身后还跟着两个长随。
校尉进门后把文匣呈上。文匣外面裹着旧布,正是苏纾带出宫的那只。
裴掌事接过文匣,急道:“苏校书人呢?”
校尉道:“苏校书在望津渡旧书摊核旧册时,暂离后院。文匣仍在旧书摊柜台。王爷今日在望津渡盘验军械,得知后,已就近遣人沿草市、渡船、青梧驿方向协问了。”
值房里鸦雀无声,卢轻蘅往前一步,又停住。
“暂离后院是什么意思?”
校尉答得很谨慎:“后院连着草市后巷。旧书摊老板说,苏校书问了一句后巷有没有水,之后便不见了。”
裴掌事脸色沉下去:“她可与人有争执?”
“未见。”
“可有呼救?”
“无人听见。”
“那周围有没有血迹、打斗、拉扯痕迹?”
校尉道:“王府的人已经查过,没有。”
“有没有人看见她被强带上车?”
“暂未见。草市卖柴妇人说,见过一名年轻女子换下帷帽,裹了粗布披巾。后头又有车夫回话,说收了一块碎银,车上坐的是去青梧驿方向的妇人。”
阿圆脸色一下白了。
谢含章已经起身,接过裴掌事手中的文匣放到案上。
裴掌事道:“开匣。”
校尉退开一步。
谢含章解开旧布,检查锁扣。锁没坏,封也没乱。打开之后,里面也没有什么私物。
只有一册女官署副录、几张空封条、一根细绳和笔墨些许再,就是几张随手记事的纸。
最上面压着一张新写的纸,上面写着:望津旧书摊,确有旧学馆残纸,待回署核验。
卢轻蘅扶额:“她还记得留这个?”
谢含章把纸拿起来看了看:“这像是留给我们交差的。”
阿圆终于忍不住开口:“是不是我不该先回来?苏校书让我先回,我就先回了。我若跟着她??”
“你跟着她,也不一定跟得住。”
裴掌事说罢,阿圆却立刻收了声。
裴掌事把文匣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
“阿圆,把今日从苏家出门到回署,每一个时辰、每一个见过的人、苏校书最后吩咐你的话,全部写下来。”
阿圆擦了一下手心,重新捡起笔。
“是。”
“谢含章,封文匣,把苏家旧凭和望津残纸分开入册。旧凭归旧凭,人归人,不许混在一份里。”
谢含章道:“明白。”
“卢轻蘅。”
卢轻蘅马上站直。
裴掌事道:“去宫门查出入簿。别说苏校书不见了,只问今日持御前准令出宫的苏校书,宫牌销了没有。”
她又转向王府校尉:“劳烦回禀王爷,女官署收到了文匣。王府在渡口就近协问,女官署记下了。若沿路有苏校书安危消息,请先递女官署值房。”
校尉应下。
裴掌事补了一句:“不是王府替女官署找人,是望津渡今日恰在王府盘验军械范围内,王爷就近问询。这个话,回去也请说清楚。”
校尉明白她的意思:这事牵涉苏纾,也牵涉镇北王和苏家,说轻了像王府冷眼旁观,说重了像王府私自接手女官署的人。
校尉道:“属下会照原话回禀。”
人走后,值房里仍旧没人说话。
卢轻蘅还没出门,先回头望了一眼案上的文匣。
“她连钱都没放里面?”
谢含章已经摸过夹层,“没有。”
裴掌事把文匣合上,叹道:“她应该是早做过打算。”
值房外,宫道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卢轻蘅快步去了宫门。
宫门值守听说是女官署来查出入簿,没为难,只翻开今日的簿册。
苏纾那一行写得很清楚:持御前准令出宫。随行阿圆,已归。苏纾本人,未归。
销牌处空着。
卢轻蘅盯着那一处空白。
值守问:“卢校书,可要记一笔催销?”
卢轻蘅把簿子推回去,“先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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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回到女官署时,值房门一关,裴掌事问:“销了吗?”
卢轻蘅摇头:“苏纾的牌没销。”
裴掌事快步走到案前,把苏纾文匣里的东西重新看了一遍。
里面太干净了,不像是临时落下。
苏纾入女官署的时日不长,可她见过她几次御前回话。陛下对苏纾,不是寻常用人。
裴掌事把文匣合上:“今日这件事,只按女官署办差未归报。”
卢轻蘅有些诧异地看向裴掌事。
裴掌事接着说:“苏校书奉御前准令出宫,随行女官已归,文匣由镇北王府送回,宫牌未销。除此之外,多一句都不要写。”
阿圆小声问:“若御前问起苏校书为何没回来呢?”
裴掌事脸色沉下去:“御前问什么答什么。没有查实的,不得揣测。”
她又强调道:“更不许在署里议论陛下。”
卢轻蘅原本还想说什么,这下也把话咽回去了。
裴掌事转身抽出一张急报纸,接着对众人说道:“今日值房里听见的,一个字不许外传。谁出去说苏校书不见了,明日就不用进女官署了。”
卢轻蘅立刻道:“知道。”
谢含章把旧凭封好,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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