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心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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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隐章走后,则安像是一只燃尽了的蜡烛,只灯芯一点微弱的烛火,躺在仅存的蜡油中,苟延残喘。
她孤零零立在原地,吹了许久的冷风,直到衔珠提醒她:“小姐,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则安点头,扯出一个笑,迈步进去花厅。
一进去,孟老太太立即拉着她的手寒暄,许多贵妇小姐也都围了上来,有些她认识,有些是第一次见。
她忽然想去去年冬天去宣威侯府赴宴,那时周氏故意怠慢她,沈如昭刁难她,二姐斥责她。那天晚上,她还委屈的埋在徐隐章怀里哭。
而今所有人都奉承她,人们都围在她身边,不动声色地奉承她。
孟老太太自然不允许她去角落里坐着。
与她说话的人太多,则安勉强打起精神应对。
“徐夫人,您皮肤真好,白里透红,是不是有什么独家的养颜秘方?”
死者入殓之前,有一饭含之礼,即将米粒与一枚珍珠放入逝者口中,此事通常由逝者的丈夫或儿子做。一般只有正妻病逝,丈夫才会亲行饭含之礼。
姨娘没有儿子,父亲便说让家中小厮代劳。
表哥自告奋勇,说愿意代行此礼。此事晦气,则安不愿意欠他的。最后反倒是姑姑劝她不要胡思乱想,还给了她一颗上好的南珠。
那天晚上,则安到底没有让表哥做。她让表哥守着门,自己掰开姨娘的嘴,将米粒一颗颗塞进去,小心将南珠放进去。
丧事中有许多复杂流程,则安不懂。是姑姑一直从旁提点,照顾她吃饭,催促她睡觉。
白日宾客多不觉得有什么,到夜里,灵堂阴森恐怖,是表哥一直陪着她跪着。
“瞧你这话说的,徐夫人这是天生丽质!”
十二岁那年,表哥带她去看灯会,街上又碰到刘子行那个混蛋。刘子行嘲笑她是没娘的野丫头,没教养,成天不好好待在家里绣花,反而天天在外头抛头露面。
两边很快就打起来了。
则安并没怎么吃亏,却突然觉得小腹坠痛,一看,裙子上全是血。表哥吓坏了,抱着她一路飞奔回府。则安也以为自己要死了,路上将遗言都交代好了。
回去后姑姑笑着将表哥打发走,教她怎么用月事带。
则安的身体挺好,只是月信来时实在遭罪,有时候疼的都下不来床。
她从没说过这事,表哥却搜罗了许多补品送来。
“我看呐,这最大的秘方,还是要夫君疼爱。”
众人笑做一团。
人声鼎沸,众人笑靥如花。
则安耳边一阵轰鸣,只见众人嘴唇张张合合,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高门的乞丐,与满室琳琅、华服珠宝十分不搭。
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应付这些人,便借口身子不适,抬脚离开。
她步子很快,很想找到一个没人的、安静的地方。奈何一路上总会遇到人,贵妇小姐们同她说笑,丫鬟婆子们给她请安。
她像只没头苍蝇似地乱转,终于,发现了一处僻静的凉亭。
丫鬟们都守着亭外,则安独自坐着亭中的石凳上。
经过一夜的天寒地冻,石凳上积累了深重的寒气。一坐上去,寒气自大腿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狠狠地掐自己大腿,又仰头看天,不让眼泪掉下来。
天空中一群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鸟飞过,有一只掉了队,落在很后面。
小时候她瘦瘦小小,无人在意。是姑姑和表哥呵护着她慢慢长大。
现在攀了高枝,为了迎合夫君,就急不可耐地与他们割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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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白眼狼。
她在凉亭中坐了许久,心中的悲伤却始终难以散去。
恍惚间,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她侧头,远处梅花林中转出来一高大威猛、浑身肃杀之人。
又是秦镇岳。
他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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