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找到月照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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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大亮,风已经起来了。
沈鸢把面巾拉到鼻梁上,勒紧系绳,听见沙粒打在麻布上的细碎声响。
边陲镇的矮墙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融进灰蒙蒙的地平线,再回头时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沙土,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比前一程更费力气。
第三天午后,碎叶谷的入口终于抵达。
原本沿路还能看见零星的骆驼刺和干枯的灌木,一进谷口,那些东西全没了。
两侧的岩壁像被什么巨兽啃过似的,表面坑坑洼洼,其实都是因为风。风蚀出的裂隙在阳光照不到的深处投下暗影。
谷口很窄,只容两人并排通过,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干燥的土腥味。沈鸢站了一会儿,风把她衣摆吹得猎猎作响,面巾下面的皮肤已经蒙上了一层细沙。
岩壁的背风处,沈鸢发现了什么:“那是……死人?”
“北狄人,死了好几天了。”萧珩跟着蹲下来。
那人穿着皮甲,上面落了一层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怀里抱着个水囊,是干瘪的。
“估计是因为缺水。”
沈鸢合上那人圆睁的眼,起身继续走。
走了没几步,被萧珩叫住:“那里还有一个。”
这是第二具尸体,也穿着皮甲,倒在一处岩壁的阴影里,身体呈爬行姿势,手指抠在沙土里,但抠过的痕迹早已被风吹散。
翻身才发现,他腹部中了一刀,伤口没在沙里,血块黏在一起。
顺着这人爬的方向看去,竟朝着第一具尸体。
沈鸢忽然明白了:“两人是一伙儿的?”
“应该是,估计是为了抢水囊,发生了争斗。最终一人被捅死了,另一人,依然没能活着走出这里。”
两人都陷入沉默,低头继续走着,心情是难言的沉重。
沈鸢忽然感觉自己胳膊上的刺字传来异样,一阵阵的灼热让人心悸。日头当空晒着,她视线开始发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若是我们也有那一天,没了水,又找不到路,该如何?”
“我们出行前带了足够的水和粮,只要别碰上风暴,定能顺利到达月照泉。”萧珩声音极缓,“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冰冷手掌传来热度,那人握住了她的手。
裸露的皮肤都沾了沙,触在一起满是粗粒,很是硌手。
沈鸢垂眸,静静看着他轻轻地、一下一下将他们掌心的沙给抹了,像在擦拭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手忽地顿住了,那人目中浮出惊疑和忧思,用指腹探了探她脉象。
“你怎么了?脉象这么乱,可有不适?”
沈鸢摇头,正想说话,一阵风沙迎面灌来,叫人说不出半个字。眼睛眯成了细长一条,远远只见什么东西铺天盖地而来,遮住了头顶的太阳。
这天,怎么就变暗变黑了?
等到反应过来想说“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方才还能看见的岩壁轮廓,一眨眼就没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浑浊的黄灰,像有人把整个沙漠掀起来往他们脸上泼。
最叫人害怕的风暴说来就来。
她看不见身边近在咫尺的人,想来那人也看不见自己。唯一庆幸的是,他们的手仍牵在一起。
攥着她腕骨的力道很稳,沈鸢被拉着狂奔,不知南北东西。
最后脚步在一处岩壁的凹陷处停下来,她被那人先推进去,回头一看,他侧身替自己挡住了风口。
这地方勉强算是个洞穴,可惜空间实在有限,仅容两人挤坐。那人后背紧贴在她膝侧,没有任何旖旎氛围,只有劫后余生的心悸。
视线晦暗,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满耳的风声、狂奔后粗重的呼吸,和一直无法平息的心跳。
“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萧珩的声音从风口传来,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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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鸢的心一下子拎起来。
“方才那场风暴,我们的水囊丢了,干粮也落了。”
她摸着自己身上仅剩的那些:“我这里还有个水囊,剩一半的水。加上一包啃过的干粮。”
“这就是我们目前所有能吃的东西了。”萧珩苦笑,“等风暴小了,我去探探路。得在今天天黑之前抵达月照泉。否则……”
话未说完,但已不必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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