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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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蹙了一下,嘴唇鱼肚般惨白。听澜用那只仅余拇指的右掌压住她欲挣扎的手腕,左手没有停歇,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他以真气为引,将宁琰渡来的内力化作缝合的丝线,根根断筋皆叫银针钉在原位,与另一端断开的筋头重新对接。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清冷的晨光从刑讯室窄小的气窗洒进来,混着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将满室狼藉照得愈发明晰。
贴在听澜脊背上的掌心温度在一点一点下坠,而内力仍在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丹田,宁琰的喘息声在他脑后沉重非常,汗珠从她的下颌滴落,砸在他后颈上,滚烫而咸涩。
听澜始终没有回头看身后人一眼,直到最后一针落下,他才缓缓吐出口浊气,别过头轻声道:“不用再输内力给我了,阿琰。”
闻言,宁琰整个人脱力般后仰,那双撑了整整一夜的手从听澜后心滑落,西杉及时上前扶住了她,将她轻轻放靠在墙角的稻草堆上。
听澜匆匆擦净手上的残血,又从医药箱中取出复粹丸,俯身凑近宁琰唇边,指腹触到她被汗水浸透的衣襟时,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下,他无声叹息,将药丸送入她口中。
魏闲静躺在几步开外,双腕扎满银针,呼吸渐趋平稳,宁琰阖上双目,鬓边冷汗未干。听澜身旁,一左一右,躺着两名昏睡不醒的红衣女子。
听澜抬起头望向西杉,因彻夜未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盛满疲惫与困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踏入地牢的那刻起,满腹疑惑便压在他心头,此刻再也憋不住了。
西杉慢慢跪地,垂首默然须臾,才缓缓开口:“其实昨日,司雷使与阁主原本只是想让魏家兄妹复制七星璇玑甲,是魏九小姐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见……”
听澜听她苍白辩解,眉头皱起涟漪,蓦然打断她,一针见血道:“可你们本来就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不是么?”他猜想魏闲静重伤应是司雷使所为。
西杉见已瞒不住他,一改瑟缩体态,挑起眉,索性和盘托出,“是,霖禁阁本就应该对魏家赶尽杀绝,只是他们死之前还有价值。那魏六小姐不识抬举,不仅顶撞司雷使,还不肯上炉炼制涂料。可谁知,司雷使正要命人给她施刑,她倒自己先跳了火炉。”
她说到此处竟抿唇轻笑,带着某种近乎怜悯的讽意,“那个傻不愣登的魏二公子,可能是救妹心切罢,竟追随她脚步,一并跳入火炉,当场殒命。”
轰然一声,听澜太阳穴重重跳了下,耳内空鸣不止,他被西杉轻描淡写的语气刺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嘶哑道:“所以呢?你们的司雷使就拿魏九小姐施刑撒气?你们霖禁阁的人怎能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西杉被他大力晃了晃,反倒坦荡与他对视,不疾不徐道:“听澜公子现在才愤怒是不是太虚伪了?阁主去梁州的目的,你不早早就知晓了吗?”
听澜被堵得一时语塞,胸膛剧烈起伏,手上却泄了气。
“还有,听澜公子你误会司雷使了。”西杉拂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司雷使从未对魏九小姐用过刑,确实是她自己寻的短见,上了万牵机不好好织甲,而是偷偷用蛛丝割腕,还是阁主发现后拦下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