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Chapter51走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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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10点。
一天的疲惫在此一刻终于得到喘息。在这座城里,大部分人已经完成了当天的工作,洗漱好居家躺平,或与三两好友聚在一起??正是一同品评热搜的好时机。
“警署部署不当??至唯一人证死亡”
“刑侦前队长袁弋身份被扒??豪门子弟入官场”
“内部警员深夜密会革职队长??疑官商勾结”
接连三条热搜被长久置顶,网络舆论风向一变再变。网民们深耕于“云首播”网页论坛,大量评论及分析帖层出不穷。直到晚11点,政、警两署依旧没有踪影,风评一路急转,各种质疑与谩骂声再度占领上风。
“你被革职那会儿,贫民区的百姓已经闹过一回了。幸好单副带队在酒店立了据点,及时和百姓沟通,安抚得当。不然,能轮得上这种阴谋调调顶上热搜?”
陈鼎真热情地领着路和煦和单莎到总统套房。开门的瞬间,就听到电话里传出了杨恬的声音。陈鼎真没有停留,稍稍后退了几步,关上了房门。也掩住了套房里头的秘密。
单莎和路和煦底子里都有种天然的冷静,知道袁弋在与杨恬通话,并不做打扰,在客厅里各自找到了顺眼的位置坐了下来,安静等待。
杨恬的声音持续从话筒里传出:“幕后的人都出手了,现在网上不少人骂着警署内部决策失误,还有人带节奏,把案件升级成了司法界的派系内斗。指责我们不认真查案,一心想利用公职便利将对手拉下水。一看就知道是矛盾转移,上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想息事宁人!”
袁弋懒懒地窝在单人沙发上,见两人走进来也只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算是打过招呼了。他靠着椅背,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了沙发扶手上,哼笑出声,上头如何应对,他可不想评论??懒的,只有那藏身于幕后的人才是他盯紧的那块肉。
他道:“公职便利?他们都把自己的贼心打到文章标题上了,那我们也不好辜负啊??我追不了50年前的事而已,现成的就不同了。带着这个理由,现在就开始动政署那条线,谁让火葬场是他们在管?舆论放一放,明天再给他们回礼,不然显得太着急了。”
“唇语师的招聘信息被压下去了,要标明原因吗?”
“要,当然要。”袁弋说得斩钉截铁,“你重新发帖,就说蛮子死前留下重要信息,需要唇语师破译??幕后黑手反击的手段不够猛烈啊,跟第一次交手差远了。我们得添把柴火,帮他们坚定决心才行。”
“我看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吧?”杨恬笑骂一句,倒也没反对。袁弋说得跟玩笑话似的,可身为警员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容不得任何人慢下脚步。她顿了顿,放松道:“可你死就算了,不怕连累无辜百姓?”
“只招一个唇语师,我是怕的。但要能招来一群唇语师,我就不怕了。他们杀得过来吗?”袁弋笑道,“再说了,评论可以作伪,也可以制造假象。多找几个??不对,咱署里这么多人,每个人单独注册账号,再一窝蜂上网应聘,不就能遮掩了么?虚虚实实,他们分得清吗?内奸也不可能掌握全局人员的动向啊,就让他们看着,还得帮着我们做事??完美啊。”
“你这脑子到底用什么做的?”杨恬鄙夷道。
袁弋立马回怼:“我才想问你,你脑子怎么回事?如果轮盘数据分析不明白了,就不分析了。我们只要知道罪犯组的数据动没动就是,你干嘛还死磕?”
“我磕我的,你管我?而且啊??”杨恬故意拉长了尾音,“我可能还真磕明白了。”
袁弋眼珠子一斜,“说说?”
这时,单莎和路和煦也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摊躺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
“你之前给的八角图,就数政署最难啃,但现在也能啃了。”杨恬道,“可有一条线,一直没人碰??你所说的‘并案调查’。”
她的语速慢下来,“袁弋,旧案没多少人知道细节,所以就算遇上了证据或线索,都很容易被忽略掉。你在直播时,也只牵出了几个案件旧人。光有这一项,根本不足够支撑并案处理。所以,你是不是该找一找两桩案件的相同之处?”
袁弋拧眉,他之前确实喊过这句话。除了旧人涌现,他也只是直觉地认为两件案子是相通的。可大量的线索和新案件频发,他少了很多时间去深究“直觉”的来源。
他道:“你想说,警署组的轮盘百分比,其实是一个整体?”
“我只能说,有极大概率是。”杨恬坦言,“我算了一下??新的百分比出现后,我们识别了内奸林谌、曾磊,找到蛮子、郑少杰,接回李兴兰和萧喻,抓住了火葬场凶手,调查火葬场等等,数据一直在变,现在已经是63%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个加成,但也从侧面说明了,它本质就是一个案子。”
袁弋正思索着杨恬的话,眼角余光察觉到路和煦在动,便望了过去。须臾,路和煦从文件袋中取出了几张照片,放到了袁弋面前的茶几上。人也坐到了地毯上,紧挨着袁弋的沙发。
单莎也跟着上前,隔着茶几与路和煦一样,坐在地上。她伸头去看照片,却没看明白。
袁弋坐直身子,稍稍前倾,两只手肘才抵上膝头,却骤然一僵。那一霎,他的呼吸就好似被硬生生掐断了一样,周遭的声音瞬时变得遥远又模糊??那张照片上,正是路和煦让佟海还原的那面,属于雅幸主题酒店三楼贵宾间的墙体。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上面,眼前仿佛有细碎的猩红火光飘摇掠过。
被深埋的旧日印记骤然碎成了片段??杂乱的喊叫、凄厉的咒骂、灼人的火光、纷乱的人影,还有这一面打上了死亡标签的、复刻一般重合的墙体,一帧帧地在脑海飞速翻涌。
袁弋犹觉不信,一把拽过照片置于近前,一点一点去分辨。可越看,就越觉周身冰冷刺骨,他紧咬牙关,强行压制那股汹涌的情绪。然而,他的双眼被深重的戾气笼罩着,就像只目眦欲裂、随时失控的猛兽般,叫身边的两人不敢有半分松懈。
单莎在袁弋睁眼的一瞬就感觉到不对了,她伸手拿过袁弋的手机,告知杨恬稍后再回复,便挂了电话。
路和煦盯着袁弋的状态看了一会儿,心中已有定论,轻声低喃:“应激了。”
极致的克制,让袁弋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他的胸膛起伏无状,紧握的双拳攥着照片抵在了额前,双唇颤动,终是把那双嗜血暴戾的眼埋入了眼皮底下。
单莎与路和煦静静凝望,片刻过后,袁弋一口气吐出,整个人霎时脱力,后背直直倒靠回沙发,气息已是凌乱不堪。脸上颜色青白。
他眼中一片空茫,微张开嘴,语调虽然不稳,却沉重得字字清晰:“五年前的关联,有了……”
听他能够正常说话,单莎、路和煦才暗暗放松下来。
单莎拿过茶几上的水杯,给自己和另外两人各倒了一杯水。路和煦接过,道了声谢。袁弋的眼睛仍停留在天花板,也不知是发呆,还是在做调整。
少时,单莎听出了袁弋的呼吸恢复平静,才有了提问的心思。
她问路和煦:“这就是你上三楼调查的结果?”
“太突兀的操作都会惹人生疑。”路和煦颔首,又撇了袁弋一眼,“这样看来,我找到了有用的证物。”
“你找到的,不止这些吧?”
路和煦没有否认,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了资料,摆在客桌上。单莎拿过资料,开始翻阅。耳边,是路和煦在说:“先看这一组,是主题酒店法人朱玉成的别墅里发现的,完整的指纹,毛发里的DNA也经检测,但没有配对成功。不过,至少证明了,有人一直在朱玉成的别墅里住着。”
他指了指这份资料,“这是专案组让我带过来的。在朱玉成的别墅里找到的手机,已经恢复了所有数据,但里面有大量的暗语和代号。除去坐实了洗钱与人口买卖的事实,没有正确指向是哪些人。”
“手机的主人也没有透露?”单莎皱眉。
“我听明叔说,这些人很谨慎,全用代号作为称呼,李哥仔细看过了每一条,只知道手机的主人被称呼为‘牧羊人’。”
单莎声音冷了几分:“还真把人当牲口了。”
路和煦没有停下,把方才放置照片的文件袋放到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了几份报告。他挑出其中的两份,指了指:“这一份是顾一凡的血检报告,我在酒店三楼取得的样本中,其中一个项与顾一凡的DNA吻合。可以证实,他确实去过酒店三楼。而这一份,就有趣多了??”
他原生的脸上已然配备了一副微笑唇,此时再微微勾动嘴角,那抹冷笑便更生动了,“是我用顾一凡的血液样本做数据配比时,出现的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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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顾一凡本人高度相似的DNA。”
“数据库里的大都是有犯罪记录的人。”单莎拿过报告,翻到后一页,上面还记录了一份人员资料。她阅读至末尾,眸色渐深:“顾悦??姐弟?”
“嗯。”路和煦朝她点了点头,“鉴于顾一凡已死,我没有即时调取这名叫作顾悦的犯人档案,就怕这个举动太莽撞。如果引来了幕后势力的关注,指不定会害了这位犯人。”
两人交谈间,袁弋已缓缓坐起。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从单莎手中接过报告,却发现所有的字符都是模糊的。
他闭上眼,定了定神。再睁开时,注意力终于回归,嘴中默念了一遍:“顾悦。”
袁弋微颤的手指在手机屏幕虚点了几下,重新给杨恬拨了过去。电话一接通,他点开免提。
“你们刚刚出任务了?”杨恬听到单莎的声音时,就觉得可能有重要任务,并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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