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ter30挣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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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路和煦已经和犯人“攀谈”起来。
  

  

  
“今天在现场取证时,我也看到那个‘断头台’,做工精湛又现代化。刚才来的路上也听说,‘断头台’实则是远程控制的。但到目前为止,留在现场的人还没能找到,嗯……是‘遥控器’吧?”
  

  

  
路和煦淡漠地看着女犯,“你的手机已经检查过,除了发送给李念一的照片被恢复了,并没有发现任何控制软件。”
  

  

  
“明明就是你们的人开枪射击把门打坏了,才导致绑着铡刀的绳子松动,还掉了下去,杀死了人。”女犯得意地笑着,好似不管是刑侦队员还是路和煦的话,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然而,路和煦与她刚才所见的警员好似又不相同??他直接往困着罪犯的审讯台一坐,翘起个二郎腿,嘴角勾出一道比反派还精准的阴冷笑意。
  

  

  
“你设置断头台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之前实操过几次?”路和煦居高临下道。
  

  

  
就在女犯人正欲反驳之际,路和煦又说话了。
  

  

  
“其实并没有那么难理解,如果现场没有,那就只能是在你的……身体里。”路和煦几乎没给时间女人作出反应,充满玩味地睨着她,“CT平扫还是泻药,选一样?我好准备一下??如果选择CT,现在就押你去医院,省些时间。”
  

  

  
他勾了勾唇,“如果是泻药……吃下去会让你的肠道加速蠕动,也不知道你的遥控长什么形状?如果边缘尖锐,一定会划伤肠壁。万一卡在肠道的拐弯处,还会造成肠梗塞。那种绞痛感就像有人狠狠拧住你的肠子一样,一下比一下更凶猛……”
  

  

  
“你、你闭嘴!”女犯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厉声喝斥。
  

  

  
可路和煦充耳不闻,好似沉迷于自己的“如果论”中,不可自拔地继续说着、念着。
  

  

  
“你知道你的遥控用的是什么电池吗?如果是纽扣电池,就属于危急情况了,必须要在2-6小时内取出来。不然,电池一旦漏电,几个小时就能把肠子烧穿。距离你吞进去多久了?嘶??不对,要烧几个小时呢……”
  

  

  
路和煦说着稍稍仰头看向远处的墙面,好像在看幻想中生成的血腥,近乎着迷似的低喃,“也不知道你的肠子会被烧成什么样?烧的时候会有触电的感觉吗?我还没有解剖过这类型的尸体……”
  

  

  
缠绕在女犯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她看着此刻的路和煦宛若一个偏执成瘾、心理扭曲的精神病人,没来由地感到了心寒。嘴里挤出声音:“你聋了吗?!我让你闭嘴听不见吗!!”
  

  

  
“如果你是在按下遥控后就吞进去的,现在……快四个小时了吧?能吞进去的应该是微型的遥控器,胃酸要溶解外壳应该也很快才对,按这个思路,不应该从肠子开始烧……”
  

  

  
他好像在征询意见一样有礼,他终于回头看她,眼里只有对理论的热情,“你说会不会是从胃里烧起来?你现在有感觉到胃部的不适吗?还是肚子开始发热了?”
  

  

  
听他这般冷静地说出这一切,女犯再无法自控般,迫切又暴躁地想要砍断路和煦的话,怒喝着:“叫你闭嘴没听见吗?!闭嘴啊!闭嘴闭嘴!!听见没有!滚啊!”
  

  

  
审讯台被她这么激动了一回,即便有路和煦“坐镇”,也免不了微微颤动起来。饶是女犯愤恨难当,却也只能在审讯椅的范围内使力摇晃。如同着魔一般。
  

  

  
可路和煦不但无动于衷,还歪解着对她这个行为的理解:“这么激动,是想要让肠胃蠕动加快吗?也好,反正再晚一些就算送去医院也没什么用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好言建议,“抱歉,跑题了,我在说泻药的问题??如果你运气足够好,或许不会有意外。但为了能拿到证物,你不能独自上厕所。我可以给你在空地搭个棚子,找个隐秘一点的地方看看,你就地……”
  

  

  
“啊!”女犯尖叫一声,又骇又怒,“你到底要怎么样?!侮辱我你很得意是吗?!叫你闭嘴!闭嘴啊!!像你这种垃圾就该去死!去死!你凭什么做医生?你就不是人!!!”
  

  

  
路和煦双手环胸:“犯人,就凭我读了这个专业。虽然我只是个法医,但给活人做胃镜、灌肠,或是手术,我也是乐意的。不过,听你说的话……难道是以前遭受过类似的伤害?”
  

  

  
蓦地,女人摆在脸上的暴躁似冰霜冻结,即将发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犹如一只无形举手掐住了喉咙,眼眶都瞪红了。
  

  

  
“我都坐在这里了,刚刚你又那么暴躁,居然都没有与我接触,是在害怕吗?那伤害过你的……”路和煦眯着眼,抿了抿那张不需要上扬也带着笑意的唇瓣,好似宣告般,“恰好是个医生。”
  

  

  
她就这么瞪着他,一眨不眨,紧咬嘴唇的牙齿却越发用力。短暂的死寂后,女人忽然爆笑起来,看路和煦的眼神就像在看笑话一样,挤出一句来:“你可真能猜……”
  

  

  
“你也真能拖。”路和煦抢道,“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你以为按照你那套说辞还能出得了警署吗?你身后的人就是这么骗你的?”
  

  

  
在他说出“目的已经达到”时,女人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凝视,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慌乱,怒道:“那都是你自个儿幻想出来的!我没有杀人!是你们警署的人杀了人,现在还想拉我垫背?!想都别想!”
  

  

  
“让警员成为凶手、人头刻字做影射,你和顾一凡往日无冤无仇无交集,与陆持安更没有任何关联……还需要我将破绽说得再直白一些吗?”路和煦站起身,“先礼后兵,礼已过??既然你不喜欢温和的方式,那不如就我帮你做选择,让人给你拿泻药。危不危险,听天由命。我很期待能给你剖尸,当然,这是建立在你愿意为了骗你的人去送死的情况下。”
  

  

  
路和煦放下话,背过那个眼中仅有恐惧与茫然的犯人,在一众警员的惊愕中离开了。监控室里的年轻警员满脑浆糊,他问:“就、就走了?”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犯人并没有否认遥控的存在。只要有了遥控器,汤鹏就不会有事。另外,路法医抛出的几个问题,可以作为之后审讯的重点。”明辉按下麦克风,对审讯室里的警员道,“准备一下,带她去医院做CT吧。”
  

  

  
离开了刑侦队,张涵第一时间就问出了内心的好奇。
  

  

  
“师父,你们为什么要破例帮他们?”
  

  

  
路和煦目视前方:“我是帮袁弋,不是他们。”
  

  

  
张涵更好奇了:“那师父为什么要帮袁队?我记得您说过,您是不会管查案的事。”
  

  

  
“我管的是袁弋。”路和煦简短回答,语气中有了起伏,显然他并不打算解释和继续这个话题。
  

  

  
张涵对路和煦极其熟悉,自然能从语调中分辨出路和煦的喜恶。他识趣地选择了另一个问题:“那您说的‘人头刻字作影射’是什么意思?”
  

  

  
路和煦脚步一顿:“还记得刚刚我们检查的那颗头颅上刻了什么吗?”
  

  

  
剃发、头皮刻字,那么刺目且血腥的画面,张涵当然记得。他回忆着上面的顺序念道:“L、S、Z、Y。”
  

  

  
联想到今日袁弋的应急反应,路和煦微不可察地凝住双眼:“如果,这四个字母有针对的特定对象的话……那它的翻译一定是:洛斯庄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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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深夜,郊外训练场的寒风吹得比市区更冷冽。
  

  

  
飞舞于空中的火柴,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地瞬间,红蓝光芒如水滴般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那一刹那的曼妙过后,又如直击夜空的烟火,爆裂绽放,气势磅礴,仿佛要吞尽一切。
  

  

  
在那火堆旁,一道人影倒下又爬起,爬起再倒下。时间不知逝去多少,那人影颤巍着身子,仍想要一试再试。
  

  

  
尧泽就近地目睹着这一切,等他找到小周的时候,才隐约明白袁弋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要脱敏。
  

  

  
小周告诉袁弋自己凭借消防队的欣赏,在郊外的训练场借到一间演习用的房子。由于涉及隐私,消防在大致了解原委后,只提出“有事按紧急按钮”,如此,他们在宿舍也能听见,第一时间赶来帮忙。
  

  

  
其实,袁弋要脱敏,尧泽也是赞同的。在地下室时,因为罪犯纵火让袁弋产生应激,连累单莎受伤,一度昏迷。虽然不说,但大家都清楚他的那份自责。
  

  

  
同时,尧泽也相信袁弋一定能脱敏成功。
  

  

  
但此刻,尧泽越看就越觉得不对??与其说袁弋想要脱敏,还不如说,他在折磨自己。
  

  

  
一遍,又一遍的。
  

  

  
袁弋很清楚……应该说,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真正惧怕的不是火,而是在熊熊烈火中无序窜出的人和物。
  

  

  
在五年前那场大火里,他至今仍然清晰的,就只有那个女子和她的绯瞳。他明明深刻地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可记忆中的画面在那一天后,尽数被覆上了厚重的纱幔。当那些人和物再出现时,就似隔了一层半透明的白布,模糊又诡异。
  

  

  
尤其是人脸,几乎没有成形的轮廓、没有深刻的五官,却又能让他清晰地知晓自己身在何处,眼前何人,发生何事。
  

  

  
不,不对。
  

  

  
他对那场火其实是一知半解的,所以,不能说完全知晓。五年前的洛斯庄园案,就好似一曲词谱??他掌握了前奏,参与了主歌,也走过预副歌的斜坡,经历了类比核心的副歌……
  

  

  
可这一切,在跨越间奏时,出现了转折。
  

  

  
那是一个可以致人疯癫的间奏曲,以雷鸣作音,敲得满地火星,又快又急又毫无预兆地连接上了被称之为“第三幕”的Bridge??桥段。它混入了新的、不为他所熟知的旋律。
  

  

  
而正正是这一段,稍纵即逝,是他至今都没能找到的正确旋律??一段一闪而过,名为“桥段”的旋律,里面有着他想要的、被掩盖的真相与答案。
  

  

  
所幸,地下室里的一场火让他摸到了方法。或许,只有到达了某个极限,他才能真切地“看见”回忆中的人脸。
  

  

  
看清了,才能知道如何应对。
  

  

  
待小周手中的火柴在磷面上摩擦发出一道清脆的“刺啦”声,红磷转变为白磷瞬间燃烧起来。袁弋半蹲在地,早已被冷汗浸湿的衣裳贴服这冰冷的躯体,迎着这一声清脆再度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再一次体味到血液尽凉的感受,已无力再管胃部的不适。
  

  

  
袁弋直视着那堆易燃物,直到它们被火焰吞噬入腹,他的视野也开始随之摇晃、融化。热浪舔舐着他的皮肤,就在那片摇曳的橘红色深渊中,一只手毫无征兆地穿透火焰,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冰冷、充满粘腻的触感。
  

  

  
他猛地屏住了呼吸,还未及准备,一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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