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生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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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军回村的第三天,李翠莲就发现了变化。头一件是沈军早上没有赖床。以前不到日上三竿,他是不会动的,李翠莲喊一声动一下,喊三声还不一定起来。
可那天李翠莲端着饭从灶房出来,沈军已经洗了脸,把被子叠好了,正蹲在院子里刷他那双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白球鞋。鞋刷在鞋帮子上来来回回蹭着,白色泡沫从手指缝里溢出来,他低着头,刷得很仔细。
李翠莲站在灶房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把饭端过去放在桌子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刷鞋干啥又不赶集。”沈军没抬头,声音从膝盖底下传上来,闷闷的:“洗干净了穿。”李翠莲没追问。她转身回了灶房,从窗户里往外看了好几眼。
第二件让李翠莲心里亮堂起来的事,是沈军主动翻书了。她刚喂完鸡,手里还攥着半空的米糠袋,路过西屋门口时,无意间往里瞥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了。
沈军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的,竟然是那几本被他画满了小人的课本。书页被他翻得“哗啦”响,偶尔停在某一页,他会用手指轻轻点着上面的字,眉头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李翠莲捏着米糠袋的手紧了紧,袋子边缘的粗糙磨得手心有点痒。她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以前这孩子看见课本就头疼,书页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人,有的还被涂得乌漆麻黑,她劝过多少次,他都把课本往炕角一扔,说“认字有啥用”。
这会儿,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几道光斑,课本上那些幼稚的小人在光线下若隐隐现,可沈军的注意力,分明在那些被小人盖住的字上。
李翠莲悄悄退了两步,转身往灶房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眶却有点发热。她往锅里添了瓢水,心里盘算着,晚上得给儿子煮个鸡蛋补补脑子。
那天晚上,她跟沈厚在炕上多说了几句话。“军儿这次回来以后,好像不太一样了。”
沈厚正在翻一本旧日历,头也没抬:“你让他跟他姐去镇上待了几天,不是白待的。”
“你说他姐跟他说啥了?”“哪能说啥,肯定是看着他姐早出晚归的不容易。”沈厚把日历翻到下一页,停了停说。
李翠莲没再问了,她把灯吹了,黑暗里想着女儿的背影??骑着三轮车,后斗里坐着沈军,车轱辘在土路上压出两道浅浅的辙印。
过了几天,沈厚在村口碰见了梁述。梁述刚从县城回来,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捆新买的电线,是帮赵老大带的,他顺路送一趟。沈厚远远看见他,喊了一声:“梁述。”
梁述在路口停下来,一只脚撑着地说:“爸。”沈厚走过去,站在自行车旁边,看了看后座上那捆电线:“还忙着呢?”“现在县城接了个小饭馆的装修,七八天。”
沈厚点了点头。他往梁述脸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的自行车,链条都松了,车把上的橡胶把手磨得发白。“你这自行车该换了。”沈厚说。梁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辆旧车,笑了一下:“攒点钱再换。”
沈厚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梁述接过来,别在耳朵上:“爸,沈军回来以后怎么样?”沈厚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开始翻书了。”他没多往下说:“你跟沈彦费心了。”
镇上那边,沈彦的早点摊照常开着。六月末的天越来越长,清晨亮得早,太阳出来得快。沈彦每天三点起来和面,包包子,磨豆浆,五点半到路口支摊。绿色三轮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摊子旁边,一如既往。
那天早上天气还挺好,天边一丝云都没有,太阳白晃晃地挂着。沈彦把摊子支好,还跟周姐说笑了一句:“这天热得,中午得少穿一件。”周姐笑着应了。
可到了八点多,天忽然就变了。从西边涌上来一大片乌云,灰黑色的,像一床厚棉被从天上盖下来。风猛地大起来,吹得招牌哗啦响,蒸笼盖子被掀了一下,沈彦赶紧伸手按住。
“要下雨了!”旁边卖布的大姐喊了一声,开始往三轮车上收布匹。沈彦也赶紧收摊,包子还没卖完,她顾不上那么多,把蒸笼一层一层摞好,盖紧盖子捆上麻绳,往三轮车上搬。碗筷还没擦干,她胡乱摞进篮子里,然后扣上布塞进车斗。摊板还没来得及拆,雨就下来了。
不是一点点下的,是劈头盖脸砸下来的。雨点又大又密,打在铁皮车斗上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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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砸在地上溅起泥点子。沈彦被浇了个正着,头发贴在额头上,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沉甸甸的,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跳上三轮车蹬着就跑。雨太大路都有些看不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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