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追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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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扎收了钱,却没马上带我走。



    他先回家牵马,又从床底拖出一卷毡子,拿了盐、糌粑和一小袋风干牛肉,等这些东西全绑到马背上,天已经擦黑了。



    我站在马尼干戈街口等他。



    那时候的马尼干戈,沿川藏北线过去的货车不少,可真正愿意在夜里往玉隆拉措方向走的却没几个,路边饭馆一关门,街上只剩柴油味和烧牛粪的味道。



    曲扎牵来两匹马,一匹灰的,一匹枣红的。



    他把缰绳递给我:“会骑吗?”



    “额……骑过骡子。”



    “马不是骡子。”



    我说摔下来都一样疼。



    曲扎看了我一眼,无奈笑了笑。



    藏区的马个头不算高,耐力却好,山路上骑马不是电视剧里那种甩着鞭子跑,真敢那么干,人和马早晚得有一个滚下坡。



    正常走法是上坡人下来牵,下坡人也下来牵,只有缓坡和平地才能骑一段。



    我把装钱的包贴身捆好,又把伞兵刀塞进外套内侧。



    十万七千块现金,我分了四处。



    两万缝进棉衣夹层,三万放在马鞍袋底下,上面压糌粑,剩下的装进两个旧布包,一个贴腰,一个塞在毡子卷里。



    真遇上劫道的,人家搜出一包钱,兴许以为已经拿干净了。



    钱这东西,多的时候不是底气,是累赘。



    曲扎见我忙活,问道:“你带了很多钱?”



    “没有,都是报纸。”



    “报纸为什么绑在肚子上?”



    “呵呵,怕冷。”



    他点点头,居然真信了。



    我们从马尼干戈向西走,先沿公路走了十几里,到新路海东侧才离开大路。



    玉隆拉措就是后来很多人说的新路海,夹在雀儿山脚下,湖水颜色很深,当地老人说湖里有神鱼,不能随便捞。



    我那晚没看见湖。



    天太黑,远处只有一片比山更沉的影子,风从湖面过来,吹到脸上跟砂纸磨一样。



    走了一个多钟头,枣红马忽然不肯动了。



    曲扎拉了两次,马往后退,鼻孔一直喷气。



    “前面有啥?”我问。



    “路。”



    “有路它为什么不走?”



    曲扎蹲下摸了摸地,又捻起一点雪,他没回答,只把马头调向北面。



    我用手电往前照。



    雪面很平,连块石头都没有。



    “要绕多远?”



    “一里多。”



    “那边看着能走。”



    “看着能走的地方,才容易死人。”



    他用马鞭捅进雪里。



    一米多长的鞭杆下去,没碰到底,抽出来时,鞭梢带着湿泥。



    前面不是路,是一片水泡子。



    所谓水泡子,不一定真能看见水,有些冻土下面常年积水,冬天上层冻住,再盖一层雪,看起来比平地还结实。



    人踩上去可能没事,马一脚下去,冰壳破了,半条腿就会陷进泥里。



    马在这种地方折断腿,基本救不回来。



    我听马二说过,牲口在野外往往比人精,它们不懂风水,也不认识墓道,可鼻子能闻水,蹄子能试虚实。



    如果遇上马不肯走,先别急着抽,最好下去看看。



    当然,这话从马二嘴里说出来不太有说服力。



    他以前骑驴赶集,驴不走,他抽了半天,最后发现前面横着一条拴驴绳,驴比他先看见,这是他说的。



    我们绕开水泡子,继续向北。



    夜里十一点左右,雪下大了。



    曲扎找了一块背风石,让我把两匹马拴在石头后面,他用三根短木杆支起毡子,下面铺干草,两个人挤进去歇了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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