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埋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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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每天在市场里买点小东西,不是为了那几百块钱,是为了让人记住我是来收货的。



    一个外地人光问不买,摊主会防着。



    你肯掏钱,哪怕只买一只破碗,人家才愿意告诉你谁家还有东西。



    到了第三天,古城里卖老货的已经有人叫我“小陆老板”。



    我也从他们口中摸出几条话。



    海东挖沟那年,确实出过铜片。



    双廊有人捞到过铜灯。



    挖色镇一户人家曾拿牛形铜件垫柜脚。



    这些话真假掺着,地点也散,我逐条记下来,晚上带回旅社,交给白露核对。



    水线进展更慢。



    郑有德他们在龙龛外面下了三次探杆,摸到一段石墙,墙体用的是大块青石,外面压着沉木,往北延伸二十多米,形制更像旧码头或水碾引水槽。



    他们还从泥里拖出一只破铜盆、两枚清代制钱和半截铁链。



    铜盆是民国货,制钱锈得只剩轮廓,只有铁链最值钱,卖废铁能换两包烟。



    白露回来的时候,鞋里全是水,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谁再说洱海底下全是宝,本小姐把铁链塞他嘴里。”



    我把当天赚的四百多块摊在桌上。



    “要不你跟我跑市场?”



    白露看了一眼,拿走二十。



    “租船油钱。”



    “把头出。”



    “那我买饭不行?”



    “你不是有钱?”



    “本小姐的钱不能乱花。”



    我正想把钱抢回来,张西武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段割断的尼龙绳。



    “锚没了。”



    郑有德问:“怎么断的?”



    “刀割。”



    绳头切口整齐,不是磨断。



    下午他们把船停在龙龛北侧,铁锚下到水底,收锚时绳子只剩半截,船主知道以后,扣了三百块押金。



    不用查,八成是老朱的人干的。



    他们盯着我们的船,人不靠近只从水下割绳,三百块不多,可恶心人够了。



    我问:“看见船了吗?”



    “灰色机动艇,没牌。”



    “追了没有?”



    “把头不让。”



    郑有德把断绳放到桌上。



    “明天照常下水。”



    “他们再割呢?”



    “换钢丝。”



    接下来,就是我们双方的明争暗斗了,后面我们买了二十米旧钢丝绳,外面涂黄油,普通潜水刀碰上钢丝,割不动,真想剪,得带断线钳下水。



    没多久,关东会的机动艇果然又靠近了。



    对方在水下折腾十几分钟,没能割断钢丝,却顺手把我们挂在岸边的定位浮球带走了。



    浮球是两只红色塑料油壶,值不了钱,问题是水下定位全靠它,风一吹,船离原位几十米,再想找石墙就得重来。



    那天晚上,郑有德去了红龙井,说是去找一个姓段的文玩老板,这人是老猫介绍的本地佬。



    没带我们,只拿了一张从手抄册上描下来的卧牛图,回来时,那张纸不见了。



    我问:“段老板认了?”



    “认了一半。”



    “什么意思?”



    “他说海东铜范不是卧牛,是水牛祭祀用的范。”



    白露摇头:“图样太粗,他怎么确定是水牛?”



    “他确定不了。”



    “那你给他看什么?”



    郑有德给自己倒了杯水。



    “让他替咱们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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