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筹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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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差点笑出声。



    钱老板估计也被噎了一下。



    我没耽误,先进了东屋。



    屋里有一张木床,一个写字台,墙边放着两只樟木箱,箱子里全是旧衣服和报纸,没东西。



    西屋像库房,堆着画轴、瓷片、木匣子,还有几只空酒瓶。



    我翻得很轻,干这事不能乱。



    很多人以为偷摸找东西,就是一通乱翻。



    那是外行。



    真要翻,东西原来怎么摆,翻完还得怎么摆。灰不能乱擦,抽屉不能全拉到底,纸角折痕都要记住。



    否则主人一回来,鼻子不用闻都知道有人进过屋。



    我找了十来分钟,没找到账本!按理说,钱老板这种人一定会记账。



    做古玩黑货最怕什么?不是怕没买家,是怕账不清。



    谁送来的,谁拿走的,谁欠谁钱,哪件东西烫手,哪件能放三个月再出,都得记。不然全靠脑子记,早晚出事。



    可账本不能放明面。



    我又进厨房。



    厨房里有灶台,有米袋,还有半袋煤。墙上挂着一串钥匙,下面放着一双沾泥的布鞋。我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口老水缸上。



    那水缸太干净。



    院里别的东西都有灰,只有水缸边沿常被人摸。缸里没水,倒扣着一个木盖,盖上还压了半块青砖。



    我轻轻推了一下水缸。



    很沉。



    不是空缸该有的沉。



    我心里一动,拿起旁边木棍,贴着缸底敲了敲。



    声音发闷,但不是实底。



    缸下面垫了三块砖,砖中间有缝,我把缸挪开一寸,肩膀疼得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候,前店传来马二的声音。



    “钱老板,我跟你说,这画你卖我八百,那你亏了。”



    钱老板笑道:“那你给多少?”



    “八十。”



    店里安静了两秒。



    “小兄弟,你这是拿我开心?”



    “买卖嘛,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不让我还价,那你开店干啥?你开庙得了。”



    我听得想骂他。



    这哪是拖住,快把人拖炸了。



    我赶紧继续挪缸。



    缸底露出一个小坑,里面塞着油纸包,油纸外头还缠着麻绳,压得很严实。



    我打开一角,里面是一本黑皮账本。



    账本不厚,但纸页都磨软了,边上有油污。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日期、货名、人名,还有金额。



    第一眼就看见一个名字。



    陈疤。



    后面还有“安西短剑”“冀南玉璧”“宝鸡铜扣”“凤翔散件”等字样。



    我没细看,直接包好放进怀里,把水缸推回原位,砖的位置也照旧摆上。



    翻墙出去时,老猫在巷口等我。



    他只问:“拿到?”



    我点头。



    “撤。”



    我们回到旅社时,天刚黑。



    郑有德坐在屋里抽烟,白露在桌边看那张魏老写的纸。马二过了半个小时才回来,脸上还带着气。



    “妈的,那姓钱的真黑。一幅破画敢要我一千二。”



    白露问:“你买了?”



    马二把画轴往桌上一拍:“八十五拿下。”



    我打开看了一眼,是幅印刷画,还掉色。



    “你让人骗了。”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懂啥?这叫道具钱。”



    郑有德没管他,看向我。



    我把账本递过去。



    他翻了两页,手指停在一行字上,又往后翻。



    过了一会儿,郑有德合上账本。



    “这个账本,只对陈把头有用。”



    我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郑有德把账本放在桌上:“陈把头在河北的线,是钱老板牵的。账本上记的都是钱老板经手的交易。钱老板怕的不是账本落到别人手里,是怕账本落到陈把头手里。”



    我想了一下:“钱老板两头吃?”



    郑有德没说。



    不说,就是差不多。



    古玩黑市里,中间人两头吃太常见了。卖家说东西十万,他跟买家报十五万,买家说最多十二万,他回头跟卖家说八万。



    中间差价进自己兜里。



    要是东西来路更脏,他还能再收一笔“压惊钱”。



    这种人靠的不是义气,是信息。



    谁手里有货,谁急着出,谁怕官面,谁怕仇家,他全知道。知道得越多,活得越滋润,也越危险。



    “那姓钱的不是把陈老疤当猪宰?”



    “你终于说了句像人的话。”白露抬头道。



    “你夸我呢?”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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