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窄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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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麻子抬枪托就要动。



    陈把头骂了一句:“都闭嘴!”



    我没空理他们斗嘴,蹲下来拿短撬轻轻敲着石沿。



    敲完后,郑有德看我:“说。”



    “这条沿不是池边,它下面有空槽。水银不吃石头,但会顺低处走。秦人修这个池子,不可能让水银漫到路上,自己也得进去修。他们留了检修沿。”



    白露赶忙道:“对。工官场子,不是单纯墓室。这里一定有人维护过。”



    陈把头看向穿胶鞋那人:“能走?”



    那人蹲下,用铜钩刮了刮石沿,又把钩尖放到鼻子前闻。



    “滑。不能踩快。”



    罗哑巴也蹲着,伸手摸墙根。



    过了几秒,他说:“绳。”



    郑有德点头:“腰绳,一人一段。枪收起来。谁掉下去,别乱拉。”



    周麻子皱眉:“不拉等他死?”



    郑有德看了他一眼:“乱拉,死两个。”



    这话不好听,可是实话。



    水银这东西,我后来专门问过一个在安西东大街做化工生意的人。



    那人说,水银重,一小瓶就压手,洒在地上会滚成珠子,看着好玩,其实毒在气里。



    老一辈掏墓的怕它,不是怕掉进去淹死,是怕你在密闭地方吸久了,人会发蒙手抖,嘴里发甜,有时候走着走着就倒了。



    九十年代末,很多人对这东西没概念,温度计摔了还拿纸扒拉。真放到墓里,那就是催命玩意儿。



    郑有德让所有人重新戴上防毒面具,又叫马二把布袋里的湿麻布撕成长条裹在鞋底。



    马二一边裹一边嘀咕:“妈的,下墓这么多年,头一回给鞋穿袜子。”



    “你少说两句,省点气。”



    马二闷声闷气道:“本大爷的嘴不用气,天生带劲儿。”



    白露让他滚。



    这两人一斗嘴,我心里反倒稳了一点。



    人最怕太静。太静就容易想多。



    两边人开始分绳。



    陈把头那边的南方水手打结很快,腰结、活扣、过肩扣,手一绕就成。



    罗哑巴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拦,能让罗哑巴不挑毛病,说明这人确实会水。



    郑有德安排顺序。



    罗哑巴第一个,我第二个,白露第三个,马二第四个,郑有德在后面。陈把头的人靠后,让那个南方水手压他们第一位,周麻子看尾。



    陈把头不太满意:“我走后头?”



    “你拿枪,你走前头,谁敢放心?”



    陈把头盯着他,最后笑了:“独臂郑,你还是会说人话。”



    郑有德没理他。



    罗哑巴先进去。



    他脚尖踩上石沿,没有立刻走,而是蹲下,用短铜钩在前头点了三下。第一下点墙根,第二下点脚窝,第三下点靠池那边。



    然后他回头看我,伸出两根手指。



    我懂。



    一只脚踩墙根,一只脚踩脚窝,别靠池边。



    我跟上去。



    刚踏进去,我就觉得不对。



    里面比门口冷,冷气贴着脸往面罩边钻。水银池就在左边,手电光落上去,一片亮,亮得人烦。



    上方不时有银点落下来,砸进池里。



    “嗒。”



    这声音刚才坑了我一次。



    现在再听,我心里反而记住了。



    它不是水。



    水滴有活气,水银没有。它落下去,像东西砸东西,冷硬短促。



    我贴着墙慢慢挪,右手扶石壁,上面有不少竖向划痕,像被铁器刮过。



    白露在我后面小声说:“这些痕迹不是盗洞留下的,是工匠修池时用的。”



    我说你别看墙,先看脚,她低声回我:“你算老几。”



    还会骂人,说明问题不大。



    走了十几步,前头罗哑巴停了。



    我也停住。



    后面的人一串全停。



    马二压着嗓子问:“咋了?”



    罗哑巴指了指脚下。



    我手电照过去,心里沉了一下。



    石沿断了。



    不是完全断,是中间缺了一块,大概三尺宽,下面就是水银池。



    对面石沿还在,但中间没地方落脚。



    周麻子在后面骂:“这就是你说的能走?”



    马二回头:“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当垫脚石。”



    “你试试?”



    “我试你大爷。”



    郑有德声音压过来:“九峰。”



    我蹲下,耳朵贴到墙上。



    墙后有水声。



    不是水银,是右边那股细水,它贴着墙走,位置比我们脚下低一点,中间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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