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焚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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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有德说完以后,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马二低头搓着手,没再催。



    我心里却不稳。



    一个人最怕的不是没人听你说话,是别人真把话口交给你。以前我只要跟着跑,错了也是把头的事。现在我一句先等,马二不动,郑有德点头,这滋味比下墓听见空响还悬。



    那天晚上,谭辣椒关店早。



    外头风大,旅社门口那块新牌子被吹得咣咣响。她拿砖头压了两下,进门骂:“破牌子比人还会闹。”



    郑有德坐在正屋,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一只铁皮暖水瓶,还有一卷用蜡皮包着的东西。



    我一看,心就提起来。



    帛书。



    马二也看见了,眼睛一下直了。



    “把头,今晚看这个?”



    郑有德先把门闩上,又让谭辣椒去前院看了一圈。



    谭辣椒回来后说:“没人。后巷口卖烤红薯的老头也走了。”



    郑有德点点头:“灯调低。”



    我把台灯罩往下压了压。



    帛书不能见强光。很多人以为古代东西埋在土里,拿出来擦擦就行,那不对。纸、帛、竹简这类东西,比玉和铜娇气多了。



    铜器坏了还能补,玉断了还能包金,帛书一散,那就真成灰了。



    以前有个外行在西北收过一卷汉简,拿回去泡水洗泥,第二天竹片全翘了,字掉了一半。那不是洗东西,那是给祖宗洗澡,洗完直接送走。



    郑有德打开蜡皮。



    帛书已经干得发硬,边角烂了几处。上面的字细,小,墨色发褐。



    郑有德认字不算多,但认古字有一套。他以前说过,跑这行不一定要会写文章,但得认得“年号、官名、地名、祭辞”这几样。认错一个字,下面可能就是错过一座金山。



    马二坐不住,伸脖子问:“写啥了?”



    我也凑近看,只认出几个断字。



    “宫。”



    “子。”



    “边。”



    “不可言。”



    这些字连在一起,屋里气氛就不对了。



    郑有德咳了一声,过了会儿才说:“安定侯不是因为站错队被贬的。”



    马二愣住:“那是为啥?”



    郑有德指了指帛书中间几行。



    “他知道了宫里一件丑事。”



    我没说话。



    谭辣椒靠在门边,脸也沉了下来。



    “皇帝一个妃子,跟外头人有染,生了个孩子。那孩子,不是皇帝的。”



    马二张了张嘴:“这也能写墓里?”



    谭辣椒冷笑:“活着不敢说,死了还不敢写?”



    这话粗,但有道理。



    安定侯知道这事,没被当场砍头,已经算命硬。把他丢到边关,永远不让回京,不是贬,是关。让他活着,但别靠近京城半步。



    我看着帛书,后背有点发凉。



    一个宫里的秘密,绕了两千年,最后落在我们几个人面前。想想也怪。皇帝当年想按死的事,没按死在史书里,反倒藏进了墓里。



    马二小声问:“把头,那他后来呢?”



    郑有德往下看。



    帛书后半截写得更乱,有些字被水气泡花了。郑有德拿棉签轻轻压住边角,让我看其中一行。



    铁侯。



    我念出来:“铁侯?”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你认得?”



    “只认这两个。”



    “够了。”



    马二皱眉:“铁侯是啥官?听着挺硬。”



    谭辣椒说:“你还铜侯呢。”



    郑有德说:“战国晚期,秦国有个管兵器铸造的人,道上叫铁侯。是不是正经封号没人知道。传说他墓里有一批没入库的青铜兵器,还有一套冶铁竹简。”



    “冶铁竹简?”我问。



    “记铸造法的。”



    郑有德用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古代打仗,兵器就是命。谁能把铁练好,谁手里就多一条路。安定侯被贬以后,一直找这个铁侯墓。”



    马二愣了半天:“把头,古人也盗墓?”



    “你以为盗墓是九十年代才有?”



    马二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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