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报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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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你现在去,是送头。”



    “我不怕死。”



    “你哥刚死,你也要让他白背你一辈子?”



    马二僵住。



    郑有德松开他,声音压得很低:“我要他的命。”



    这句话他说得不响。



    可院子里没人接话,连谭辣椒都没开玩笑。



    “算我一份。”



    侯支锅慢悠悠说:“但得讲规矩。不能在闹市动手,不能留把柄。孙麻子身边的人会用雷管,也会报官。你要是莽,咱们都得进去。”



    郑有德冷冷看他:“我干这行三十年,不用你教我规矩。”



    侯支锅点头:“那最好。”



    我站在旁边,背上发凉。



    以前我以为江湖规矩就是分账、切口、谁先下针谁先挑。



    后来才知道,规矩还有另一面。



    什么时候能动手,在哪里动手,动到什么程度,谁来背锅,谁来递话,谁来善后。



    这些不写在纸上,但每个老把头心里都有一本账。



    傍晚,马大的遗体先停在医院太平间。



    马二进去待了十几分钟。



    出来时,他把袖子卷起来,露出两只还在渗血的手。



    他对郑有德说:“把头,我跟你走。”



    郑有德看着他:“想清楚。”



    “我清楚。”



    “去了要听话。”



    “听。”



    “我让你不动,你就不动。”



    马二咬着牙:“除非孙麻子站我面前。”



    “站你面前,也得等我点头。”



    马二低头,过了好一会儿说行。



    这是马二第一次在这种事上服软。



    不是怕。



    是他知道,靠自己现在这一口气,只会把仇办砸。



    天黑后,我们换了辆车。



    谭辣椒没去,她要留下处理马大的后事,还要盯医院这边。



    车是老北京吉普,门一关,风从缝里往里钻。



    郑有德坐副驾。



    我开车。



    ……你要问我什么时候学的开车,那我只能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马二坐后排,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柄上缠着布。



    侯支锅也坐后排,挨着另一边窗户。



    两个人中间空着一拳距离。



    谁都没说话。



    没多久,远处县城的灯一点点冒出来。



    那时候陇西县城不大,东关一片招待所、饭馆、小录像厅。晚上十点后,街边还有卖烤羊肉串的,录音机里放着刀郎还没火之前的老歌,混着摩托车声,像另一个世界。



    我们刚从墓里出来,身上还有地下水的味。



    县城却有人喝酒,有人搓麻将,有人抱着小灵通在街边喊“喂喂喂”。



    我那时突然明白,死人只死在认识他的人心里。



    对旁人来说,天照样亮,饭照样吃。



    车快到东关时,侯支锅忽然说:“前面别开灯进巷。”



    我踩了刹车。



    郑有德问:“怎么?”



    侯支锅指了指远处一栋两层小楼:“那就是东关招待所。后院有门,门外是煤场。孙麻子要是在,肯定留人在后门。”



    马二低声问:“他长什么样?”



    “脸上有麻坑,左耳少半截。说话爱笑,笑的时候先看你鞋。”



    “看鞋干什么?”马二问。



    “看你是不是下洞的。”



    我心里一沉。



    会看鞋的人,都是老货。



    郑有德推开车门:“下车。”



    我们四个人贴着巷子往前走。



    招待所二楼有一扇窗亮着。



    窗帘没拉严。



    里面有人影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瘦高男人走到窗边,低头点烟。



    火光亮起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他左耳缺了一块。



    侯支锅在我旁边轻声说:“孙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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