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筏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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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脚边那截小臂骨,不是单独一根。



    手电往旁边一扫,石阶拐角处蜷着一具白骨。



    那人身体缩成一团,背贴着湿石壁,脑袋歪在肩窝里。身上的衣服早烂成黑布条,挂在肋骨和腿骨上,水气一吹,布条轻轻动。



    马二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把头,这不是侯爷家的亲戚吧?”



    郑有德没说话,蹲下去看。



    马大也蹲下,手电照着白骨旁边。



    那里散着几样铁器。



    一个锈烂的洛阳铲铲头,一把短锤,两个铁绳扣,还有半截木柄。木柄被水泡得发黑,只剩里面硬芯。



    郑有德用钢钎拨了拨那铲头。



    “不是陪葬。”



    马二咽了口唾沫:“盗墓贼?”



    “老辈的。”郑有德说。



    我蹲在旁边看那洛阳铲铲头。



    现在我们用的洛阳铲,多是分截式,钢管一节一节拧上,拆开能塞包里。老辈人没这方便,他们用的铲柄长,藏不住,走路都怕碰见巡山的。那时候下针也粗,铲头厚,带出去像农具,但真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挖地的。



    道上以前经常说,洛阳铲不是用来挖墓的,是用来问土的。



    土告诉你下面有什么。



    五花土、夯土、灰坑、朱砂层、漆皮层,全靠铲头带上来那一点泥判断。新手看土就是土,老手看土能看出朝代和深浅。



    这玩意儿救过人,也害过人。



    郑有德把白骨右手边的碎布挑开,露出一小块铁皮。



    仔细一看,原来是打火机。



    已经锈得不像样了,盖子半开,里面火轮卡死。郑有德用袖口擦了擦底部,手电贴上去照。



    底下隐约有两个字。



    上海。



    马二探头:“上海牌?这还挺洋气。”



    郑有德把打火机翻了翻。



    “二三十年代的东西。”



    民国那会儿,能拿这种打火机下墓的人,不一定是穷土工。普通土工抽旱烟,用火镰、火柴多。打火机那时候不便宜,尤其上海货,在北方小地方算新鲜东西。



    马二看着白骨,嘴也收了点。



    “这兄弟也是倒霉,走到这儿了,还没出去。”



    郑有德把打火机放回白骨手边。



    “这行里死在墓里的人,比活着出去的人少不了多少。”



    “没人收尸,就烂在这儿。几十年后,后来的人看见他,还得踩着他的路往前走。”



    马二不吭声了。



    他平时嘴能把死人说活,可真见到老辈同行死在这里,嘴也硬不起来。



    因为这白骨不是古人。



    他离我们不远。



    隔着几十年,隔着一口气。



    我看着那具骨头,忽然想到一个事。



    他当年进来时,也许也有把头,也有兄弟,也有人在后面催:“快点,外面有人。”



    结果走到这里,人没了。



    货也没见着。



    名字也没人记。



    这就是盗墓贼,到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那把头,这老前辈是怎么进来的?”马二探头探脑道。



    马二问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问题,确实,他是怎么进来的,要知道上面的盗洞可是我们打的,而且可以确定我们是第一批进侯爷墓的,难不成这下面还有别的通道?



    郑有德站了起来,“别想了,工匠一般都会给自己留条活路,因为古时候很多让工匠陪葬的,墓地就是防止工匠自挖自盗。这下面肯定有别的出路,继续走。”



    我们绕过那具白骨时,谁都没碰他。马二经过时,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前辈,借过。你别拉我脚,我没拿你打火机。”



    石阶再往下走,雾更重。



    水味也更冲。



    我听见河里面有两层声。



    上面一层是水拍石阶,下面一层更沉,像水底有洞,水往洞里灌。



    这说明黑水河不是死水。



    死水可怕,活水更可怕。死水最多臭,活水能把人带走。



    我们走到石阶尽头,前面没路了。



    最后一级石阶直接没进水边,往前就是黑水河。河面宽得吓人,手电打出去,只能看见雾和水纹。对岸在几十米外,黑乎乎一片,像一堵没边的墙。



    马大把手电往左扫。



    刚才看见的那条石沿,到这里也断了。



    石壁被水掏空,剩下不到半脚宽的边,人贴上去都站不稳,更别说背着包走。



    马大说:“过不去了。游?”



    “不游。”



    郑有德直接摇头:“水里有什么,不知道。底下有没有旋,也不知道。包里的东西沾水,玉器还好,漆器和织物全废。铜匣进水,里面东西也可能坏。”



    马二赶忙说:“那就不游。我这人最爱护文物。”



    马大冷声道:“你是爱护钱。”



    “钱也是文化的一部分。”



    我蹲在水边,把耳朵往下压。



    水声很乱。



    河面看着平,底下有斜流。从右往左带,左下方还有落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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