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气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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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脑子里立刻浮出断龙岭那条暗河、溶洞、还有马二私藏出来的那个错金席镇。



    墓中墓。



    不对。



    更准确说,是辽人后来借了汉墓的势。



    有些墓葬会借旧址。不是因为省事,是因为风水好。好地方少,谁都想占。汉人占过,辽人又来占,这在历史上不稀奇。可把墓压在镇物上头,这就不只是抢风水了。



    这叫借镇。



    道上碰见“上压下”的格局,最怕判断错年代。上面是唐砖,下面可能是汉土;上面出辽器,下面可能埋秦坑。很多愣头青见了上层明器就乐,挖得乱七八糟,结果把下面的气口捅开。土层一乱,水脉一改,人就折在里头。老把头常说,下墓先看叠压关系。看不明白叠压,就别说自己会看墓。



    我低声问:“辽墓下面,真有汉人的东西?”



    老苗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你不是已经见过一个了吗?”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



    马二急得往前凑。



    “九峰,那咱们回去找把头啊!这事不能拖,万一鲍三那帮人先……”



    我一把按住他后脖颈。



    “你嘴再快,明天就有人替咱们下去收尸。”



    马二愣住了。



    他大概没见过我这么跟他说话。平时我叫他二哥,是给马大面子,也是念旧情。可有些事不能惯。



    墓里的线索,不是糖块,谁听谁甜。



    道上最要命的不是墓里有机关,是人嘴没把门的。一个“新锅”的消息传出去,半天就能变成十个版本。到晚上,卖猪肉的都能知道山里出了汉货。第二天去看,盗洞比兔子窝还多。那时候别说发财,连尸首都未必找得齐。



    老苗看着我,冷笑一声。



    “怕我卖你们?”



    我没说话。



    他点了点头,“算你没白在土里滚。”



    这时,白露屋里的灯忽然灭了。



    老苗立刻闭嘴,转脸骂马二:“滚柴房睡去,杵这儿等鸡叫?”



    马二不敢顶,刚要动,我摸了摸腰间的BP机。



    那玩意儿根本没响。



    可我还是低头看了一眼,装出脸色一变的样子。



    “把头传呼了,找我们回去。”我说,“老爷子,不能再耽搁。”



    老苗看着我腰间,眼里没一点糊涂。



    他知道我在撒谎。



    但他没拆穿。



    我们离开老苗家时,天还黑着。



    村路上有霜,踩上去发脆。我的腿疼得厉害,膝盖外头敷的鬼针草已经干了,贴在皮上发紧。马二走在我旁边,几次张嘴。



    到了村口,我说:



    “二哥。”



    马二忙说:“我就问一句,那一套席镇到底能值……”



    我看着他。



    “今晚开始,你再提一个钱字,我就把你欠我的一千一百五十块写给马大看。”



    马二当场闭嘴。



    这招比骂他祖宗都管用。



    我们在路边等了快一个钟头,才等来一辆破三轮。车上拉着煤油桶、盐袋子、搪瓷盆,还有两箱玻璃瓶汽水。司机是个瘦老头,戴着狗皮帽子,要我们十五块。



    我摸遍兜,零票加起来不到十二。



    我跟他说:“大爷,我们不坐驾驶楼,坐货后头。到安西北口就下,不进城。您少收三块,省得进城查货票。”



    那年头,跑乡下杂货的车,很多账都不清。煤油票、烟酒票早几年松了,但乡下小贩还怕工商和路卡。你别看三块钱少,真遇上查车,半车货都能扣。



    老头看我一眼,“你小子懂行?”



    “穷人懂路。”



    他骂了句,上车。



    “滚后头坐稳,摔死不赔。”



    我和马二爬上去,夹在煤油桶和盐袋中间。风从衣领往里钻,马二冻得牙打架。



    走到半路,他忽然说:“九峰,我以后真不赌了。”



    我都懒得看他。



    “这话先留着。等你看见骰子还能站住,再说给我听。”



    马二缩着脖子,没再吭声。



    天快亮时,我们摸回谭辣椒安排的小院。



    院门一推开,我就知道坏菜了。



    马大坐在院里。



    他脚边放着一根木棍,磨得发亮,不像临时找的,像等了一夜。



    谭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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