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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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二立刻闭嘴。



    马大把旋风铲插进土里,双手握杆,腰一沉,慢慢转,钢片吃土,发出低低的嗡声。



    那声音不大,可在夜里很扎耳。



    马大转得稳,土顺着螺旋往上带,一圈一圈,颜色分得清楚。



    遇到松熟土,这东西确实快。



    比洛阳铲省肩膀,但腰得顶住,马大那张脸没表情,汗却很快从鬓角淌下来。



    马二在旁边接土。



    我负责提袋和散土。



    散土这活,听着没本事,真干起来要命。土不能堆洞口,不能一路撒,不能把新土露在雪面上。我把土装进麻袋,背到远处干沟里,倒下后用枯草盖,再扫一层碎雪。



    一袋土几十斤。



    跑三趟以后,我后背就湿了。



    山里冷,汗贴在衣服里,比刀子还难受。



    我没吭声。



    以前我觉得自己已经从散土熬出来了,可到大活儿面前,人还是那块砖,哪里缺就往哪里垫。



    郑有德蹲在洞口,像钉在地上。



    每提一袋土上来,他都捻一点看。有时闻,有时搓,有时让马大偏半寸。



    “慢点。”



    “别压南壁。”



    “这层散,别贪深。”



    他话不多,但每句都顶用。



    马大和马二轮着下。



    马大稳,马二快,马二一快,郑有德就敲一下洞沿。



    马二在下面闷声道:“把头,我知道。”



    郑有德说:“你不知道。”



    下面没声了。



    挖到四米多,土色开始发白。



    我提上来一袋,刚打开,就闻见一股怪味。



    不是旧木头味,也不是土腥。



    那味儿冲鼻子,带腥,像死老鼠泡在药水里。



    我刚想凑近看,郑有德一把按住我的肩。



    “别闻。”



    我立刻偏头。



    郑有德脸色变了,他用铲尖拨了拨土,里面有白灰,还有一点发暗的细末。



    马二在下面骂了一句:“娘的,呛嗓子。”



    郑有德压着声音:“上来。”



    马二愣了:“还没到底。”



    “上来!”



    这回没人敢迟疑。



    马二顺着绳子爬上来,摘下帽子就咳,咳得脖子发红。



    郑有德让他离土远点,又叫我把那袋土封上,背到最远的沟里埋掉。



    我不敢问,照做。



    回来时,郑有德正拿清水冲铲头。



    马二蹲在一边,鼻涕眼泪一起流,还嘴硬:“把头,这啥玩意儿?跟谁家臭鸡蛋烂坛子似的。”



    郑有德说:“毒火土。”



    这三个字一出,马大抬了头。



    何豁嘴也从坡上回看了一眼。



    我以前听过这个名,但没见过。



    老墓里有些防盗法子,不靠机关。墓主人把毒砂、水银、石灰一类东西混进封土或夹层里,年代久了,味儿闷在地下。一开口,气往上冲。人吸多了,轻的咳血,重的当场倒。



    有些东西不怕你胆大。



    它不跟你讲狠,它讲命。



    郑有德把布口罩扔给马二,又从包里拿出一小瓶醋,倒在布上。



    “戴上。下去后不许快挖。觉得头晕,立刻上来。”



    马二接过口罩,难得没顶嘴。



    我看着那袋被埋远的毒土,后背冷了一截。刚才要不是郑有德按我那一下,我八成会凑上去闻。



    江湖里有一句话,师父救徒弟,不一定喊救命,有时候就是一只手。



    马大本想下去,郑有德拦了。



    “让老二去。他刚才吸了味,自己知道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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