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四十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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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下熠熠生辉,跟道场的气场尤为契合,他双手抱拳,“仙长久违。平日不得空,今日特地前来,替我祖母还愿。”协修道长大手一挥,“请!”
砚舒不明所以,心里犯嘀咕,面儿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协修道长叙着旧,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四下巡睃,努力回忆着过往的时光,却怎么也辨不出小时走得那条路。
如此心神不宁的陆砚舒,沈策安头一回见,他不禁停下了脚步,无声轻叹,“带她去吧。”
砚舒陡然振奋起来,终于不用再虚与委蛇耗功夫。协修道长早就看出了砚推官的急切,广袖一挥,不知从哪里跑来一匹马。
这马儿皮毛锃亮,连个鞍?脚蹬都没有。砚舒愣怔了片刻,随即会意,翻身上马。
无人知道马儿将去往何方,陆氏女只是在驯服一匹无名烈马时跑丢了,迷失在苍茫的京郊原野上。
她伏在马背上,紧紧地抓着马鬃,心跳得比马蹄哒哒还要快,发钗跑掉了也顾不上捡。当看到那棵千年柏树时,她松了口气,泪滴被呼啸的风声击碎。
就是这里。
她曾无数次梦回这棵老树下,跪在父亲的尸身前,给他重新整理衣冠。
没人在一旁呵斥催促,也没有令人作呕的酒气和烂醉如泥的官差,气氛庄严而肃穆。
等她给父亲簪好娘亲手打磨的那支虎头银簪,父亲便像睡醒了一般忽然睁眼,笑容可掬地对她说,“吾女莫怕!二十年后,为父又是一条好汉!!”
疾驰的马儿忽然急停,砚舒重重被甩了出去,摔在了地上。她也顾不上哪里疼,挣扎着起身,去找她亲手垒起来的那个小坟包。
叱咤风云的一代名将,身死之后连一块墓碑都没有。少女砚舒曾恳求官差允许她立一块无字碑,哪怕只是块木板也行。
结果当然是不行,不但不行,还多受了顿怒骂。不过那些老爷们也没骂太久,这小娘子木木怔怔的,也不哭,大概早已经吓傻了吧。
那天小砚舒没哭,她只觉得饿,饿得眼冒金星,几欲作呕。她把父亲草草葬在京郊古刹的这座后山上,便匆匆被赶下山了。
所以她不记得来时路,身旁的马儿比她还要识途些。环着翠柏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有凸起,砚舒开始自我怀疑,难道她记错了,不是这棵树?!
可马儿在一旁悠闲地啃着草,说什么也不肯再向前,应该就是这里。砚舒拨开没过小腿的蒿草细细搜寻,终于找到了十余年前她放在父亲小坟包上的半块顽石。
还好,是这里。
陆砚舒缓缓蹲下,开始徒手一棵棵拔地上的草。难怪她来来回回找不到,历经风吹雨打,草木枯荣,原本就不像样的土坟竟已被时光夷为平地。
长途跋涉,快马奔袭,再加上久蹲,砚舒眼前浮起一片黑?。身上不知哪里一直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