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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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县丞被安置在一个偏房里,躺在床上。
整个人蜷缩在被子中,咳嗽声绵延不断,见王惠慈进来,侧身撑起,喘息气若游丝。照顾米县丞的驿卒给王惠慈搬来圆凳,在床边放下叠起的粗麻布当做脉枕。
略缓了两息,米县丞将外侧手腕放上去,另一只手捂着口鼻,无力劝慰道:“我这是陈年旧疾了,治不好了。”
王惠慈抬手搭脉,继而皱紧眉头,仔细推脉一番后示意米县丞换另一只手。
脉象细弱,沉而无力。仔细看米县丞的脸,王惠慈发现除肤色偏黄外,还伴有小小的红色血点。
王惠慈抬手示意,压了压米县丞的腹部,略有膨胀,甚至能听到“咕噜”的水声。
“你知道自己除了感染风寒,身体还有其他异样吗?”
“我都知道,”米县丞释然地笑了笑,“不难为姑娘,姑娘诊出什么,如实上报便可。”
“你湿热毒邪已入肝脏,且病情急重,肝失疏泄、气机不畅。加之感染风寒,高热侵袭,情况并不好。我医术不精,且留下一方,多少能缓解一些。”
王惠慈向驿卒点点头,起身到桌前研磨,铺开纸张,略加思索后动笔。
“多谢王姑娘。”米县丞挺起身子慢慢作揖,“姑娘技艺高明,仵作一行虽为贱役,但米某却深觉,这一行可积阴德,姑娘日后会有大福报的。”
王惠慈将写好的方子交给驿卒,嘱咐几句煎药的法子,便离开了米县丞所在的院子。
转过墙角,谢珩带着谢诚在路边等她,依然披着他那暗紫狐皮大氅,在寒风中巍然不动。
加紧脚步,王惠慈走到近前,行礼后等谢珩的吩咐。
“什么情况?”
“回禀大人,米县丞当有肝郁脾虚的旧疾,热度炽盛,加之外感风寒,两相叠加,恐情况不佳。卑职观之,米县丞当无求生欲望。卑职虽开出一方,恐怕也是杯水车薪罢了。”
谢珩默了一瞬,示意王惠慈同行,“估计也是提前算好的罢,不然米县丞何故要担这么大的罪名。”
“米县丞也是个可怜人。”得知又一个生命即将逝去,王惠慈不由叹口气。
“天下可怜人何其多,”谢珩回身淡淡扫了王惠慈一眼,“都这么肆意妄为,大梁法度何在,没有法度百姓又如何安生。”
“大人教训的是。”王惠慈头也不抬,一阵冷风吹过,冻得她直缩脖子。
“罢了,”谢珩犯不上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一会吃过饭早些休息,驿卒来报道路已通,明日辰时一刻出发,莫要误了时辰。”
次日王惠慈与谢平同车。
谢平告诉她,昨日夜里米县丞离世了。
王惠慈打心底里泛起一丝凉意,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原本当仵作的日子久了,对于生死多少有些看淡,直到自己被杀过一次,才真正感受到对死亡的无力和恐惧。
内心的波澜无处诉说,王惠慈干脆翻开包袱,拿出一本册子来看。
反正路程还长,总不能一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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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平大眼瞪小眼吧。
看书换了换心情,王惠慈向谢平问起益州的案子。
“益州的任上,已经接连死了三位刺史。”谢平解释道,“此事过于蹊跷,朝廷现在逐渐推行流官制,如果不是意外,那便是益州对流官制的极大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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