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这一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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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所以后来呢?”千仞雪问,“我看见她倒下,但是神考里的东西很碎。”
白仞沉默了一会儿,才从那段久远的记忆里挑出最必要的部分。“嘉陵关最后,天使神位先碎了,神力也跟着散了。修罗魔剑再落下来的时候,你已经挡不住。”
这一段千仞雪在考核里见过一些,她没有打断,只等他继续说下去。
白仞过了片刻才道:“那一剑本来是冲着你的。”
千仞雪眉心微微收紧。
“比比东挡在了前面。”
她一时没有出声。先前神考中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像是忽然接上了一处??紫黑色的神装,漫开的修罗神力,还有那个从她视野里坠落下去的人。
“她替我挡的?”
“嗯。”
“她为什么……”
话到这里,千仞雪自己又停住。
白仞说道:“她后来承认,很多年里她一直把对你父亲的恨落在你身上。她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千仞雪的手慢慢收拢。
“她说自己错了。”白仞没有继续描述那场战斗,“最后还能替你做的,也就剩那一剑。”
千仞雪没有再问。
窗外有人从石路上经过,脚步隔着院墙很快远去。千仞雪坐在原处,脑中却想起刚才的教皇殿。比比东低头处理着星罗送来的情报,问她有没有受伤,临走时又特意提醒她今天少动魂力。说的全是一些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以前的千仞雪大概不会把这些话当作什么。几句寻常的关心,离她曾经真正想从母亲那里得到的东西还差得很远。可刚刚听完白仞讲起那一剑,她再回头想起比比东坐在长桌后的样子,感觉却有些不同。
“她现在确实好多了。”千仞雪说道,“刚才还管我第七考出来以后要不要休息。”
白仞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那挺好。”
“以前她不会说?”
“不会。”
千仞雪对此倒没有什么意外。她和比比东如今也谈不上多亲近,过去欠下的东西更不可能因为几句正常的关心就一笔勾销,只是至少她现在还有时间慢慢看,也有时间等比比东自己想明白。
“反正她欠我的还多。”千仞雪道。
“那就慢慢算。”
这句话听起来很随意,千仞雪却莫名觉得顺耳。她正想再说什么,忽然想起那些画面里始终少了一个人。
“那爷爷呢?”
白仞没有动。
只是这一个反应,千仞雪心里就往下沉了一截。
“我看见了神位破碎,也看见了她。”她盯着白仞,“爷爷呢?”
白仞似乎并不想从这个问题直接说起,只道:“上一世,第七考以后没隔太久,第八、第九考就接着来了。”
千仞雪没有被他带开,“为什么?”
“那时候没现在这么多时间。”
“说清楚。”
白仞把桌上那叠信推到一旁,手臂搭在桌沿。外面的灯光落进来一点,把他长发反射出淡淡的银光,“武魂帝国要建立,外面的战争也没停。唐三越来越难杀,他也在往神的位置走。你不能一直等。”
唐三。那个人和现在的千仞雪没有多少关系,却贯穿了另一个千仞雪人生最后几年最剧烈的部分。她听懂了白仞的意思,“所以当时急着成神,是为了赶在他前面?”
“有这个原因。”白仞道,“但就算没有他,你也会继续天使神考。”
这一点千仞雪并不否认。即使没有唐三和战争,天使神位也仍是她自己要走的路。区别只是,那一世没有人给她慢慢走的时间。
“最后的考核是什么?”
白仞的视线落到她额间的天使印记上。
“最后的传承,要由大供奉打开。”
千仞雪微微皱眉,“爷爷主持?”
白仞没有回答。
她坐直了一些,“白仞。”
桌边的人还是沉默。
千仞雪忽然不想听答案了。
可话已经问到这里,她又不可能停下。
屋外的风从窗缝里穿进来,桌角那几页纸被吹得动了一下。白仞伸手压住,最后只说:“爷爷替我打开了最后的传承。”
千仞雪怔住。她当然听得出这里面的区别。
如果最后一步只是由大供奉主持考核,白仞刚才根本没必要沉默那么久。千道流守在斗罗殿几十年,等的就是六翼天使血脉中有人能够真正走到神位面前。最后的传承既然需要大供奉亲自打开,那么这最后一步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也绝不是站在祭坛旁边念完几句话那么简单。
她没有马上逼白仞继续解释,而是顺着这个结果往后问:“你最后成神了。”
“嗯。”
“爷爷把你送到了天使神位面前,你也真的成了神。”
白仞没有纠正她句子里的那个“你”。
千仞雪胸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后面那件事她自己已经看见,再说出来时声音也低了许多:“然后神位还是碎了。”
“嗯。”
这一次,她终于明白那些前世画面里为什么会留下那么重的不甘。
如果只是输给唐三,千仞雪不会觉得那是不能承受的事情。输了可以再赢,修炼不够就继续修炼。可爷爷陪她走了那么多年,最后把能够给她的一切都押在了天使神位上,而她也确实没有辜负那份期待??她完成了第九考,成为了天使神,站到了大陆最高的位置。
可那份神位最后还是在她手中破碎了。
千仞雪不需要白仞把当时的细节全讲出来,也能够想象那个时候的自己会怎么做。战争就在外面,武魂帝国需要神,唐三也不会停下来等她慢慢消化一场离别。千道流大概更不会允许她因为自己停在最后一步。他会告诉她,这是大供奉的责任,是自己早就知道的结局,让她继续走。
而那个千仞雪一定会听。
她太清楚自己了。
越是走到那种时候,越不可能回头。爷爷替她把最后的路铺开,她就只能把那份期待一起带上去,拿到神位,再去完成自己认为必须完成的事。
“你当时怎么想?”
白仞问:“什么时候?”
“完成第九考的时候。”
他这次沉默得更久。
“没敢想。”
千仞雪愣了一下。
“第九考结束以后,事情一个接一个。”白仞说道,“想得太多,后面的路就没法走了。”
千仞雪几乎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那个时候只能把千道流最后做的一切归到“大供奉的职责”里,把它当作早就写在天使传承中的代价,甚至告诉自己,那是爷爷主动选择的结果。只有这样,她才有办法继续拿着天使圣剑走出去。
“所以你就一直当那是他的职责?”
“很长一段时间是。”
“当成爷爷自己选的,所以你继续往前走也没什么问题?”
白仞没有替过去的自己辩解,“不这么想,我还能怎么办?”
千仞雪本来有些火气,听到这里却发不出来了。
因为她想不出别的答案。
如果把她放到同一个位置上,她也未必能做得更好。她甚至知道自己大概会说出和白仞差不多的话??这是爷爷自己的决定,我要是停下来,才是真的辜负他。
可这些道理并不能让那个结局好受一点。
“那后来呢?”她问,“你这一世再见到爷爷的时候。”
白仞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开始的时候很不习惯。”
“为什么?”
“总觉得他不该还站在那里。”
千仞雪心口骤然紧了一下。
白仞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