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临行之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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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岛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唐门与天斗圣殿的事情像是忽然一起压了下来。白日里,唐三要守着唐门刚刚搭起来的架子,和几位堂主核对人手、工坊、采买与接下来出海前的安排;白仞则往返于天斗圣殿和七宝琉璃宗留下的几处联络点,把武魂殿那条还未完全收束的尾巴一寸寸理顺。





大多时候,到了夜里,两个人还是会回到同一处地方。





唐门与天斗圣殿隔着不短的一段路,白日里他们各自被不同的事情绊住,有时甚至一整天都见不上几面。可到了夜里,白仞从圣殿回来,推开那扇已经渐渐熟悉的门时,唐三通常都在。最开始只是为了重新接上过去共同修炼的魂力循环,几日下来,却像是某种谁都没有特意说出口的约定,连白仞自己也开始习惯在处理完最后一件事后,自然而然往唐门这边走。





重新开始共同修炼的那一晚,房中还留着白日未散的灯火。唐三已经把两个蒲团并排放在榻前,自己坐在左侧,另一边空着。白仞进门时手里还拿着天斗圣殿刚送来的两份记录,见他连位置都准备好了,便把卷宗往桌上一放:“今天不看账了?”





“晚些再看。”唐三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在等你。”





白仞原本已经往榻边走,听见后面三个字,脚步莫名慢了一点。唐三却像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话,低头替他把略微歪开的蒲团推正。这样的事情放在从前实在寻常,他们一起长大,又共同修炼了那么久,等对方、替对方留位置,从来不值得专门拿出来说。可如今有些东西已经被说开,再听见同样的话,白仞竟很难像过去一样毫无负担地略过去。





他没有接这一句,只在唐三身旁坐下。两人的衣袖随着动作轻轻擦过,唐三很快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仍是过去每次共同修炼时的姿势。白仞对这个动作熟悉得几乎不需要看,真正要把手放上去时,目光却还是在那只手上多停了一瞬。





唐三也没有催。





两人之间不过隔着半臂距离,灯火压得很低,唐三伸出的手就停在那里,安静得仿佛可以一直等下去。白仞忽然想起几日前,自己也是这样等着一个迟来了许多年的答案,然后亲耳听见唐三对他说??他也喜欢自己。





那句话当时听见时,白仞反而没有太大的反应。一路压了太久的情绪真正落下来以后,只剩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安静。直到现在,唐三仍像从前一样坐在他身边,仍用同样的方式向他伸出手,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句“我也喜欢你”并没有随着那天结束。它像是留在了之后每一件原本寻常的小事里,偶尔被碰一下,就会重新变得清晰。





白仞终于将手放了上去。





掌心贴合时,唐三的手指顺势收拢。过去共同修炼,他们的手往往只是贴住,方便魂力往来,此刻唐三却无意识地多用了那么一点力,将白仞的手整个拢在掌中。动作自然得像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白仞却清清楚楚感觉到了。





唐三掌心很暖。





这个认知来得莫名其妙。白仞甚至有些想笑,他们曾经手腕相抵、背靠着背修炼,也曾在重伤时任由对方探进经脉最深处,唐三掌心究竟是什么温度,本该是最不值得留意的东西。可这一刻,那点温度偏偏沿着相贴的位置变得格外鲜明,连唐三扣在他手背一侧的指节都仿佛有了存在感。





白仞没有把手抽出来,只是耳后渐渐有些发热。他索性闭上眼,将注意力往魂力运转上压:“开始吧。”





身边却迟迟没有魂力送过来。





白仞等了一会儿,重新睁眼。





唐三也正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撞上时,唐三很快移开,玄天功终于沿着掌心进入白仞经脉。那一下来得比平时慢了些,连起势都不像唐三一贯的干净利落。白仞原本还以为只有自己因为刚才那点接触乱了半拍,直到借着低暗灯火看见唐三耳后同样没有褪下去的薄红,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局促忽然就散了。





原来他也一样。





白仞没有揭穿,只任由魂力顺着熟悉的经脉路线接上第一周天。寂灭圣翼重塑以后,原本左右分化的两条主通路已经彻底归于一体,玄天功进入时少了过去反复牵制的阻滞,整个循环比从前更加顺畅。唐三很快察觉到变化,第二周天便自然调整了路线,将四翼根部尚未完全适应的几处一并带入循环。修炼上的默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个人稍微改变魂力流向,另一个便知道该从哪里接上,连一句提醒都不需要。





只是有些东西到底还是和从前不同了。





魂力运转渐渐稳定以后,白仞重新闭上眼,掌心间那点温度也被玄天功的暖意一点点盖过去。他原本以为自己很快便会忘记唐三还握着他的手,可每当魂力走完一轮、两股力量短暂放缓时,扣在掌间的手指都会重新变得清晰。





唐三始终没有松开,白仞也没有提醒。





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两个人究竟是真的忘了松手,还是都知道,却谁也不愿意先动。





等最后一轮魂力真正停下来,已经过了后半夜。





玄天功从经脉间缓缓退出,两人掌心之间却迟了一会儿才真正分开。白仞收回手时,指腹还从唐三掌侧擦过了一下,那点已经被魂力掩过去许久的温度重新变得清楚。他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装作没有在意,桌边那两份带回来的卷宗仍旧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此刻却已经没人再提。





唐三起身拨亮灯芯,收拾到一半,忽然问道:“明晚还练吗?”





白仞原本靠在榻边舒展肩背,闻言看了过去:“你唐门的事忙完了?”





“白天处理。”





“我不一定每天都回来这么早。”





“没关系。”





唐三答得几乎没有停顿。





白仞便没再说话。





唐三已经低头去收散在桌上的账册,神情和平日没什么区别,像刚才那句真的只是为了确认明日的修炼安排。可他们过去共同修炼那么久,从来没有谁需要提前问一句“明天还练不练”。想练的时候便练了,谁先有空便去找另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约定。





现在唐三却是在告诉他,无论几点回来,他都会在。





白仞看了他一会儿,到底没有把这层意思挑明,只将散到肩前的长发重新拨回去:“那你等着吧。”





唐三手里的账册停了一瞬。





“好。”





那之后,两个人像是默契地把夜里的这段时间留了下来。白日依旧是谁也不得清闲,唐门与天斗圣殿的事情甚至像商量好了一样一齐堆到临行之前。白仞仍旧频繁往返圣殿与七宝琉璃宗留下的几处联络点,血阵本身已经查得差不多,真正耗时间的是后续的伤员安置与内部善后。他把证词、调令、营地记录重新归档,最后一批无法长途移动的重伤者继续留在七宝接受治疗,能够返程的人则分批接回圣殿;涉及内部失职的责任也一一划清,萨拉斯承担监察不力的后果,真正被血使利用的那条漏洞则直接动了临时营地、战前补给与旧文书调用的权限。等最后一份报告送往武魂城,白仞才算真正把这件拖了许久的事情从自己手里交出去。他既然要离开大陆数年,就不能留下一件必须等他回来才能继续处理的旧案。





唐三那边也没有轻松多少。唐门刚刚立起来,力、御、敏、药、武五堂都还处在磨合阶段,他白日里不是在工坊与泰坦、楼高核对第一批暗器试制,就是在各堂之间确认人手、采买与临行前需要留下的安排。奥斯卡和宁荣荣已经接过一部分后勤与账目,真正需要两位门主一起决定的东西却仍会送到他们面前。白仞白日难得留在唐门,唐三便先把不能拖的处理掉,剩下那些并不急于一时的,渐渐都留到了晚上。





有一日白仞回来得格外迟。





圣殿临时又送来一批伤员调动记录,他处理完已经过了子时。一路回到唐门时,院里大半灯都灭了,只有自己住的这一边还亮着。白仞推门进去,唐三果然还没睡,桌上却没有像前几日一样摊满账册,只放着一壶热水和一碗仍冒着很淡热气的清粥,几份本该交给白仞的堂中记录被整齐压在最里面。





白仞解下外袍搭在架上,走过去碰了一下碗壁:“你现在连小奥的事情都抢着做了?”





“他送来的。”唐三把碗往他这边推了些,“凉过一次,我重新热了。”





白仞的手停在碗沿。若唐三只说一句“小奥送来的”,这件事或许仍可以像过去一样轻易略过。可后面那句太具体了,具体到白仞几乎能想见唐三发现粥凉了以后重新拿去温过,又继续一个人坐在这里等他的样子。





这种事从前也发生过。小时候唐三会记得他有没有吃饭,后来一起修炼,谁状态不好,另一个也总会多管几句。他们之间有太多习惯早已形成得找不到起点,以前白仞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值得多想。可一旦知道了唐三喜欢他,那些曾经可以轻易归进兄弟、同伴里的事情,就像忽然失去了原本安稳的位置。





他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等多久了?”白仞问。





唐三道:“没多久。”





白仞抬头看着他。唐三没躲,只是又补了一句:“中间做了点别的。”





“比如把一碗粥热第二遍?”





这次唐三没有立刻回答。白仞原本只是随口拆穿他,真正看见对方耳根一点点泛起颜色,自己反倒先移开了视线。他忽然发现唐三在这件事上甚至比他想象中更生疏??明明敢直接说喜欢,真到了这种再寻常不过的相处里,却连一句“我在等你”都还会露出破绽。





白仞低头继续喝粥,唇角却很轻地弯了一下:“坐下吧。你这么看着,我吃不下。”





唐三这才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没有刻意留下距离,肩侧很快挨到了一起。白仞起初没觉得什么,等粥喝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却像随着最后一点热意落进胃里一起松了。他今天来回奔波了整整一日,真正安静下来以后,疲惫才后知后觉地漫上来,身体往后靠时没有掌握好位置,额角很自然地抵上了唐三肩侧。





白仞自己先愣了一下。





过去他们当然有过比这更近的距离。伤重时被对方抱住,共同修炼时肩背相抵,甚至魂力失控的时候连经脉都毫无保留地交给过彼此。可那些时候总有足够明确的理由,反而不会在意身体究竟靠得多近。





现在没有。





他只是累了,而唐三恰好坐在旁边。





白仞本来已经准备坐直,唐三却抬起手,掌心从他散落的长发间穿过去,很轻地托住了后颈。动作顺着他靠过来的姿势,自然得几乎没有给人反应的余地,只把他重新稳回自己肩侧。





白仞整个人静了一瞬。





唐三的手并没有用力,掌心却贴得很实,隔着一层发丝仍能感觉到温度。这样的地方原本就比手掌敏感得多,白仞几乎立刻感觉耳后开始发热,那点热意还在往上蔓延,连方才因为疲惫而有些迟钝的思绪都跟着清醒了。





可他没有起来,而唐三也没有把手收回。





房里安静了很久。白仞能听见唐三近在耳侧的呼吸,也能感觉到对方偶尔极轻地动一下手指,将压在掌下的发丝理开。两个人谁都没有提修炼,更没有提桌上那几份记录。白仞原本还觉得自己这样靠着有些奇怪,时间一久,那点不自在反而慢慢散了,只剩后颈那只手始终让人无法真正忽略。





“小三。”他终于开口。





“嗯?”





“你今晚不修炼了?”





唐三稍微低下头,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个动作又近了一点。白仞原本只要侧过脸就能看见他,此刻却连唐三说话时的气息都能感觉到。





“你今天累了。”





“修炼不是正好恢复?”





“明天也可以。”





白仞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还坐着?”





唐三这次停得更久。





“陪你一会儿。”





很简单的一句话。





白仞却忽然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看。他原本已经有些褪下去的耳热又重新漫了回来,只能把脸往唐三肩侧偏了一点。这个动作倒像是主动靠得更近,等白仞自己反应过来时,再改已经更显刻意。





最后他索性不动了。





“那就一会儿。”





唐三低低应了一声:“好。”





那一晚他们没有再修炼,桌上的记录也一直没有打开。





第二日开始,一切却又照旧。白仞依旧天亮便去圣殿,唐三照常守着唐门那些刚刚搭起来的事务,两个人见面时说的也多半还是正事。只有到了晚上,那扇门后像是渐渐多出了一小块与白日无关的时间。共同修炼仍旧继续,有时结束得早便再坐一会儿,白仞回来得太晚,唐三也不会问为什么,只把留着的东西推给他。白仞嘴上偶尔嫌一句麻烦,回唐门的时间却越来越准。





几日下来,寂灭圣翼重塑后最初那点生涩彻底褪去,白仞七十一级的魂力也真正稳定下来。修为上的变化反而没有两人的相处那么容易被自己察觉??有些从前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如今偶尔会因为一道忽然碰上的目光停上一瞬,可真让他们因此退开,又谁都没有那个意思。





宁荣荣偶尔碰见,也从不多问;奥斯卡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小舞有几次觉得哥哥和二哥似乎哪里和过去不太一样,仔细想想,却又找不出一件真正能称作变化的事情。





至于马红俊,他压根没有心思研究这些。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几日他自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起因很简单。某天傍晚,白仞刚从天斗圣殿回来,正准备去找唐三修炼,马红俊便鬼鬼祟祟地把他和奥斯卡一块堵在廊下。奥斯卡本来还以为这胖子又要拉人出去加餐,结果马红俊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想减肥。”





奥斯卡当场笑出了声,肩膀都跟着抖了抖,差点把手里那筐刚领回来的食材打翻。白仞则靠在廊柱边上,上下打量了马红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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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问得很认真:“受什么刺激了?”
  

  

  
马红俊被他说得耳根发热,嘴上还强撑着:“什么叫受刺激?我这是突然发现,修炼这种事也不能光靠天赋。你看你和小三现在都什么修为了,我再这么荒废下去,以后还怎么跟你们一起出去历练?”
  

  

  
奥斯卡笑够了,把筐往旁边一放,抱着手臂拆穿得半点不留情面:“说实话,香香吧?”
  

  

  
马红俊被一句话戳中,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他先是瞪了奥斯卡一眼,随后又像是怕白仞也跟着笑,自己先偏过头咳了一声:“喜欢归喜欢,总不能一直让人家瞧不上吧。再说了,我现在这样……也确实不好看。”
  

  

  
这后半句说得比前面轻。白仞听完,倒没再打趣他,只伸手把他袖子往上折了半截,看了看手臂上的肉和肌肉线条,随后点了下头:“行,减可以,但不能瞎来。你是强攻系,又有凤凰火焰,本来消耗就大,只靠饿不行,练废了更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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