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根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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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控制得太死。”白仞先检查了他右臂经脉,发现血印已经缠入武魂释放时必经的几处节点,“我让你收魂力再收,其他时候照正常状态运转。这里一旦被你自己封死,我反而分不清哪些经脉已经受过损伤。”
长老依言放开一部分魂力。
属于封号斗罗的庞大力量刚开始流动,右臂深处的根印便迅速亮起。白仞身后四翼随之展开,这一次银白魂力用了更久才从那股强大的本源里划出边界,等真正开始剥离时,整间药室的监测水晶已经全部染上暗红。
处理持续了接近一个时辰。
最后一截血印离开武魂本源时,那名长老的右臂突然浮出大量血色纹路。白仞没有加快速度,银白魂力沿已经清出的经脉重新封回去,直到那些纹路一条接一条熄灭,才把最后的根须从腕侧彻底逼出。
长老低头活动了一下右手,又释放极少魂力试了两次。过去每次运转武魂都会出现的滞涩彻底消失以后,他终于确定根印已经离开身体。
“你的武魂和以前不一样了。”长老收回魂力以后说得很肯定,“那天我还能感觉到两股力量,现在已经分不开。”
“重构过一次。”白仞不准备在药室解释自己的武魂变化,只把治疗长老叫进来交代后续,“三日内别让他使用魂技,右臂经脉重新养一遍。根印清了,不代表之前的损伤跟着消失。”
长老对这份安排并无异议。他起身准备离开时,又向宁风致郑重行了一礼,这一次七宝宗主同样回了礼,两边谁都没有再提那场原本针对七宝的猎魂行动。
第二日结束前,白仞已经处理了近半重症。
治疗中间,他也开始把幸存者曾经所在的队伍、集结日期与服药次数重新列到一起。最初那些杂乱记录没有立即显出问题,直到来自不同分殿的几批人被放到同一张纸上,某个规律才逐渐清楚。
他们进入秘密营地的时间不同。
越早进入营地、连续接受统一治疗和补给的人,根印通常扎得越深。后期才从其他地区补入的魂师情况相对轻一些,其中还有少数人只在最后一次停留山谷时服过恢复药,血印虽然同样存在,根部却远不如前一批完整。
这与白仞当日在山谷中看到的情况能够对上。
最后那批恢复药只是在喂养已经种下的血印。
真正动手的时间更早。
第三日开始以后,白仞没有继续按伤势顺序处理。他让七宝先把最早进入三处秘密营地的人集中起来,从他们进入营地第一日开始逐项询问。
几人的回答起初几乎相同。
到达、登记、分队、休整。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参加的是猎魂行动,最终目标虽然没有在一开始公开,可队伍持续向七宝控制区域靠近以后,大多数人已经猜出大概。真正与平日任务不同的地方,只有这一次为了保证奇袭状态,所有魂师都被要求接受统一治疗和恢复,不许私自使用从外面携带的药物。
“第一次领药是谁发的?”白仞替其中一人清理完右侧经脉的根印,等他状态稳定后才继续问。
那名魂师靠在床头回想了一阵,答得并不确定:“营地里的治疗人员。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那里,衣服上没有分殿标志,只戴着临时行动的腰牌。我以为是圣殿统一派来的。”
白仞把另一份记录翻到同一天:“每个人都经过他们?”
“第一天应该是。”魂师努力回忆当时的细节,又补充道,“他们说长途调动容易影响状态,先检查魂力和旧伤,再按情况发恢复药。之后每天的药都是各队自己领取,只有第一天是他们一个个检查。”
旁边另一名刚处理完的魂师听见这里,突然插了一句:“检查的时候碰过心口。”
白仞转向他。
那人抬手比了一下位置,自己也刚想起来:“用的是一块很小的魂力检测石,先按在胸口,再查手腕。我当时还觉得麻烦,普通检查摸一下腕脉就够了。”
第三个人很快皱起眉:“我也查过。”
几人彼此确认以后,答案逐渐一致。最早进入营地的魂师,都接受过同一种检查。
白仞合上记录。恢复药只是后来用来维持血印,真正种下根印的,很可能就是第一次所谓的战前检查。而能让一万人依次经过同一批临时治疗人员,背后的人必然碰得到天斗圣殿的调度与后勤。
第三日下午,最后一批需要白仞亲自处理的根印全部结束。
剩余伤员中仍有人体内存在浅层残留,却已经不需要白仞一个个出手。三天里七宝的治疗魂师一直跟在旁边记录,他们已经知道该怎样避开伤员自己的本源,把外围血线逼到能够安全处理的位置。真正涉及心脉和精神的部分解决以后,剩下的只需要时间。
白仞最后从药堂出来时,宁风致已经在议事房等他。
桌上放着这一个多月整理出的伤员记录与战场回收物,几只恢复药瓶也在其中。白仞坐下后先翻过最早几批魂师进入营地的日期,又将几个药瓶上的编号一一对过,和这三日得到的口供没有冲突。
宁风致将另外几页记录递给他:“我们的人重新查过宗门外围。大部分阵纹已经毁了,还有几处残留能追到山林外,只是再往前便断了。剑叔在其中一处发现过另一股魂力,和你当日描述的主祭不同。”
白仞接过记录,很快看完:“至少还有一个人在替他做事。”
“七宝会继续沿这条线查。”宁风致把战场回收物也一并交给他,“武魂殿内部的事,就交给你了。”
“有结果我会送过来。”白仞将几页记录与药瓶收进魂导器,“你们查到新的东西,也直接送天斗圣殿。”
宁风致点头应下。三日前需要先确认的事情,到今天已经没必要再重复,两边接下来各自从手里的线往下查便是。
白仞正准备起身,门外却有宗门弟子快步进来。那人向宁风致行过礼,将一封没有七宝印记的私人信件递上:“宗主,方才有人送到山门,说是交给白公子的。”
宁风致接过信封,看清上面的名字便转手递给白仞:“找你的。”
白仞看到那行熟悉的字,便知道是谁送来的。
唐三。
门外负责伤员的长老恰好也在这时过来,手中还带着最后一批转移名单。白仞先将信收进魂导器,重新确认了几名暂时不能移动的重症伤员,其余人则由武魂殿从明日起陆续接回。
所有事情处理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白仞离开七宝琉璃宗,径直往天斗城而去。那封信一直留在魂导器里没有拆,他还要先把一个多月前留在天斗圣殿里的那条线收回来。
这一次,他知道那个人确实会等。
白仞回到天斗武魂圣殿时,萨拉斯还在。
一个多月前白仞离开天斗以后,血阵的消息很快从七宝与武魂城两边同时传回来。教皇殿随后派人封存了当日猎魂行动涉及的账目和通行记录,萨拉斯虽然仍旧坐在白金主教的位置上,手里的调度权却被暂时收回一部分,圣殿上下也早已因为那一万人的事情查过数轮。
白仞进入主殿时,萨拉斯已经从侍从口中听说他从七宝回来。他让其他人全部离开,只留下负责档案的两名执事,开门见山地问道:“根印能处理?”
“最严重的一批已经清了。”白仞把七宝带回来的几本记录放到桌上,又单独取出三个药瓶,“剩下的人可以慢慢恢复。现在查这个。”
萨拉斯拿起其中一个瓶子,编号刚转到正面,他便认出这是当日猎魂行动使用过的恢复药:“这批药一个多月前已经查过。配方没有毒,药材来源也正常,负责炼制的药师全部审过。”
“药本身没问题。”白仞把重新整理出的时间表推过去,“问题在入营第一天。最早进去的人根印最深,而且都经过同一批临时治疗人员的检查。恢复药只是后续维持。”
萨拉斯迅速翻到几名幸存者的口供。读到“临时治疗腰牌”几个字以后,他叫来档案执事,直接吩咐道:“把猎魂行动期间所有临时治疗人员的名册、腰牌发放记录,还有城西几处仓库的出入文书全部拿过来。尤其是这批药从圣殿转出去的原件,一张都不要漏。”
两名执事很快离开。
等待档案送来的时间里,白仞重新翻开一个多月前自己查过的账册。几项物资本身依旧挑不出问题,真正异常的是它们离开天斗圣殿的方式??白仞前一次核查刚刚结束,当夜便有人持旧文书把药材、帐篷与干粮从不同仓库分批运走,连萨拉斯交给他的现行名单里都找不到对应营地。
档案送来以后,问题很快集中到了一处。
负责整理的执事先把一张泛黄文书放到最上面,解释时明显有些紧张:“这份是去年处理西部兽潮时签发的临时物资调令。编号已经作废,本不该再使用。猎魂行动前夜的三批仓库出货,却都引用了这份调令的副号。”
萨拉斯脸色当场沉了下来。他抽出真正的旧文书与后来留下的仓库副本并排放好,很快发现后者多了一道重新核验的印记:“谁有权限让作废文书重新通过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