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双生武魂的教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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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白仞一早便去了供奉殿内负责整理任务档案的侧厅。
西北邪魂师一事已经结束,真正需要交回武魂殿的内容却远比出发时那几页调令复杂。被控制的魂师如何安置,死去之人的身份能否确认,沿途几处分殿为何长期未能发现异常,还有那些已经被死气侵蚀的村落是否适合重新居住,都需要单独记录。
金鳄斗罗坐在长桌另一侧,面前摆着各队送回的原始记录。他处理这类事务时与战斗中一样直接,能够用一句话说明的事情绝不留下第二句。白仞负责将零散内容按照时间重新整理,再把几处相互矛盾的地方挑出来,交给当时在场的人补充。
报告中有一处写着,被邪魂师控制的人已经全部得到救治。
白仞将那一页抽出来,放到了金鳄面前。
“这里不能这样写。”
金鳄扫过纸面:“哪里不对?”
“部分人只是暂时恢复意识,武魂和精神是否留下影响还无法确定。”白仞用笔在“全部得到救治”几字下方划了一道,“写成已经脱离控制,后续由当地分殿持续观察。”
金鳄拿过那张纸,看了一会儿,提笔将原句划掉。
“还有?”
“失踪人数也对不上。”白仞将另一册记录翻到末尾,“分殿登记的人数比我们找到的尸骨和幸存者加起来多四人。这四人可能已经离开,也可能在邪魂师出现以前便失踪,不能直接算进此次伤亡。”
金鳄顺着他标出的名字核对片刻,让执事重新联系当地分殿。类似的问题又处理了几处,等最后一份行动路线也被确认,窗外的日光已经越过长桌一角。
金鳄将盖过印章的报告合起,交给门外等候的执事。
“今日先到这里。”
白仞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左手。神铸结束以后,这条手臂在力量和魂力承载上都已经远胜过去,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时,骨骼深处仍会传来细微酸痛。
金鳄注意到他的动作,却没有询问第三考的内容,只扫了一眼他略显僵硬的左手:“神考才结束没几日,左臂还没恢复就别勉强。能正常活动,不代表经脉已经完全适应。”
白仞应了一声。
“下午去教皇殿?”
“昨日已经答应了。”
金鳄对此并不意外。比比东在会议结束后当众将白仞留下,供奉殿里的人都知道她已经开始打双生武魂的主意。
“她愿意教,你便学。”金鳄从座位上站起,“能学到手的东西,不必因为是谁教的就往外推。至于站在哪边,学了什么也替你决定不了。”
白仞抬头看了他一眼。
金鳄已经走向侧厅外,没有继续解释。这句话究竟是在提醒比比东争人的意图,还是在表明供奉殿并不担心他因此改变选择,白仞一时无法确定。
他将桌上剩余的记录收好,也离开了侧厅。
下午抵达教皇殿时,比比东还在内殿议事。
守在门边的亲卫已经收到过命令,检查令牌后便让白仞进入外厅。内殿的大门紧闭,月关的声音偶尔从里面传出,内容被厚重墙壁隔得断断续续,只能听见几处主殿的名字,以及星斗大森林、巡查路线一类的字眼。
胡列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几份刚送来的资料。她已经换下昨日册封时的正式礼服,只穿着平时训练用的红黑衣裙,圣女令牌却仍挂在腰间。
白仞走近时,她合起了手中的文件。
“老师还要一会儿。”
白仞在她对面坐下:“月关和鬼魅在里面?”
“第一批巡逻队今晚出发,他们来确认人选。”胡列娜说完,目光在白仞左手上停了一下,“你的考核结束了?”
“暂时结束了。”
胡列娜没有追问考核内容。斗罗殿中的事情属于供奉殿,她如今虽被确立为教皇继任者,也不能随意打听。她将桌上的文件推到一旁,隔了片刻才问起另一件事。
“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白仞想了想:“比杀戮之都安静。”
胡列娜轻轻笑了一声:“这算什么回答?”
“至少不用每天考虑下一场会遇到谁。”
“你在杀戮之都也很少考虑。”胡列娜靠回椅背,谈笑时多出一点熟悉的调侃,“大多数时候都是打完以后才告诉我有什么问题。”
两人从进入杀戮之都开始便长期搭档,真正并肩度过了两年。最初只是为了活下去,后来逐渐习惯将后背留给对方。那段关系虽然很难与史莱克众人相比,却也不是离开那里以后便能彻底抹去的东西。
胡列娜很快将话题带到了自己真正想问的地方。
“你和唐三呢?”
白仞并不意外。
三人离开地狱路以后,胡列娜亲眼看着白仞选择留下,也答应替他向武魂殿隐瞒唐三和杀戮之王的事情。她一直知道白仞所谓的独自游历只是对武魂殿的说辞。
“我们在天斗城待了一年。”白仞没有继续隐瞒,“大部分时间都在月轩。”
胡列娜眉梢稍微抬起:“所以你根本没想把真正的经历告诉老师。”
“她想除去唐三。”
“所以你就编了几个地方。”
白仞默认了。
胡列娜盯着他看了一阵,脸上倒没有被欺骗后的不满。她早就猜到白仞不可能把这一年的经历完整交代给比比东。
“放心,我不会说。”她重新拿起桌边的茶杯,指腹缓慢擦过杯沿,“我若想告诉老师,在地狱路出口和你们分别时就已经说了。”
白仞轻轻点头:“我知道。”
胡列娜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茶,目光仍停在他身上。
“在月轩一起待了一年。”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时间真正代表什么,“以你们当时的关系,这次他真的愿意让你回武魂殿?”
白仞的手指在膝上停住。
胡列娜敏锐地察觉到这点变化,继续问道:“唐三不可能加入武魂殿。这一点你清楚,我也清楚。他既然知道你回来以后会面对什么,真的愿意让你离开他?”
“不是他让我回来。”
白仞的回答比先前稍快了一些。
胡列娜没有因这句话退让,只平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白仞沉默片刻,将那一日留在斗罗殿前的记忆重新压回去。唐三抓住他的手,唐昊已经准备带他们离开,最后却仍由白仞亲自松开。那从来不是谁允许谁离开的事情。
“他有他的路,我也有我的路。”白仞缓慢说道,“我们的关系不能替对方决定该往哪里走。”
胡列娜听完,神情里浮现出一点复杂。
“哪怕以后会成为敌人?”
这句话落下时,白仞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骤然牵了一下。
他曾经在时年的残梦中听见唐三亲口说出类似的话,也曾看见自己被留在与所有人相反的位置。明知道那只是幻境,胡列娜的问题仍在现实中重新碰到了同一个地方。
白仞很快收住那一瞬间的情绪。
“阵营不同,不代表想保护的东西也不同。”
胡列娜握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会儿。
她足够聪明,很快便听懂了白仞没有说完的部分。唐三站在武魂殿的对面,白仞如今留在武魂城,两人往后或许会面对完全相反的命令。可他们真正想留下的人和事,未必因此发生变化。
“你昨天听见猎魂行动时,就已经在想这些了?”她问。
白仞没有直接回答:“你赞成吗?”
胡列娜移开视线,看向紧闭的内殿大门。
“我不知道。”
这句话从刚被册封为教皇继任者的人口中说出,已经比直接表态更接近真实。
“武魂殿这些年确实受到很多限制,各大宗门也不会永远容忍武魂殿继续扩大。”胡列娜慢慢整理着自己的想法,“可一次把这么多势力拖进来,我不觉得事情会像计划里那样容易结束。”
“你没有在会议上反对。”
“她是我的老师。”胡列娜说出这句话时没有犹豫。
比比东将她从培养到大,亲自教导她修炼,将头部魂骨与杀戮之都的机会都交给她,又在昨日正式确立她为继任者。无论其他人如何评价比比东,胡列娜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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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将自己从这份恩情里摘出去。
“我能走到今天,都是老师给的。”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她做出的决定,我不能在所有人面前第一个反对。”
白仞听见的是“不能”,而非“不会”。
胡列娜靠在窗边,视线穿过玻璃,落在教皇殿外层层向下的石阶上。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老师到底在恨什么。”她停顿片刻,“她提到某些旧事时,那种情绪会突然变得很重。她很少让人看出来,可我跟着她这么多年,还是能感觉到。”
白仞没有立刻接话。
胡列娜感受到的只是比比东自身的怨恨与痛苦。她看不到藏在更深处的罗刹神念,也不可能知道那些情绪正在被另一种力量不断放大。
现在告诉她,只会让她陷入无法判断真假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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