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留下(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白仞握着斗篷下摆,始终没有扯开被暗器钉住的布料。
街道上横着上百具尸体,血液沿石缝缓慢流向低处。尚未散尽的杀意与死气混在一起,白仞却很久没有分辨它们,只听见唐三站在身后,呼吸因连续战斗仍有些急促。
“你为什么宁愿一次次来看我,也不肯回到我身边?”
唐三问完以后没有继续靠近。他站在白仞身后几步,给他留下了挣断斗篷、重新离开的距离,却又用视线牢牢停在那道背影上。
白仞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他原本以为唐三会先问武魂殿,会追问他这一年经历了什么。唐三真正问出口的却只是他为什么不肯回来,像两人之间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尚未说清的立场,而是白仞一次次转身离开的选择。
唐三等了片刻,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白仞越是沉默,唐三胸口积压数月的情绪便越难继续收住。他的手臂垂在身侧,肩头被刀锋割开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开口时声音却比方才更加清晰:“我第一次在通道里感觉到你的武魂时,以为是自己认错了。后来我追上去,你听见我叫你停下,却还是走了。”
白仞的手指轻轻收紧,斗篷裂口随之扩大了一点。
唐三看见那个动作,继续说道:“我可以感觉到你在观众席上。你看着我比赛,看见我受伤时会控制不住魂力,等我走出杀戮场,你又已经不在了。”
唐三的声音渐渐出现了压不住的起伏。他没有大声质问,却比真正的愤怒更让白仞无法面对:“我知道你还在意我,也知道你不是想彻底断开。可我每次回头,只能看见你离开的地方。”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唐三盯着白仞始终没有转过来的背影,喉间因疲惫与情绪泛起一阵干涩,“我明明知道你就在附近,却不能和你说话,不能走到你面前,甚至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感觉到你。”
白仞闭了一下眼睛。
这些事情他全都知道。
唐三每次在比赛结束后停留多久,沿着哪条街道寻找他,又在感知不到武魂回应以后独自站了多久,白仞都曾藏在更远处看见。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没有真正出现,那些犹豫便只属于自己,却没有想过唐三会将每一次落空都清楚记住。
“我没有让你找我。”白仞终于开口,声音仍维持着惯常的稳定,话里的底气却很弱。
唐三听见以后短暂安静了一瞬。
“对,你没有让我找。”唐三没有否认,只向前走了一步,“你也没有让我走。”
白仞无法接话。
“你若真的不想再见我,可以告诉我。”唐三停在更近的位置,目光仍落在白仞握住斗篷的手上,“你可以说你已经有了新的选择,也可以说我们之间只剩过去。我会难受,但至少我知道那是你的答案。”
唐三的呼吸乱了一下,终于将数月里最不愿承认的猜测说了出来:“可你什么都不说,只让我一次次看着你和胡列娜离开。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不需要我了。”
白仞猛地转过身。
兜帽依然遮住他的面容,只有一截苍白下颌露在阴影下。白仞看着唐三染血的衣服,第一次发现那个始终沉稳、仿佛任何事情都能自行找到答案的人,眼底竟带着近乎狼狈的疲惫。
这与第六魂环记忆里的唐三完全不同。
记忆中的唐三站在天斗皇宫里,面对千仞雪时始终清醒而坚定。即使千仞雪百般招揽、显露真容,他对武魂殿、对千家与唐家之间旧仇的判断也没有因此改变。
眼前的唐三却会因为白仞数月的躲避感到委屈,会承认自己看见他与胡列娜并肩离开时产生不安,也会站在满街尸体之间,追问白仞是否已经不再需要自己。
白仞忽然不知道该怎样将两个人重叠在一起。
唐三见他终于转身,积压的情绪却没有因此停止。他看不见兜帽下的表情,只能继续从白仞僵硬的动作里猜测:“我知道死亡残影已经消失了。你现在躲着我,已经不是为了保护我。”
“我不知道你又遇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武魂殿让你不能回来。”唐三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更低,“可你至少应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知道自己究竟被你排除在什么之外。”
“我没有想把你排除在外。”白仞立刻说道。
唐三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躲?”
白仞再一次失去回答。
他可以说自己尚未整理清楚恢复的记忆,也可以说武魂殿与唐昊之间存在无法绕开的仇恨。可那些都不能真正解释,他为什么连唐三的面都不敢见。
唐三等了片刻,似乎终于明白白仞现在仍然不会主动走近。
他跨过两人之间最后几步,在白仞反应以前伸出手臂,将人抱进怀里。
白仞身体骤然僵住。
唐三身上仍带着浓重血腥气,胸膛也因战斗后的呼吸微微起伏。隔着两层染血衣料,白仞能够感受到熟悉的体温,也能够闻到属于蓝银皇的清淡气息。
唐三的手臂没有完全收紧。
他将白仞留在怀中,却保留了足够挣脱的空间。只要白仞抬手推开,唐三便不会继续强迫他留下。
“要是你还是想躲着我,现在是你最后推开我的机会。”唐三低下头,声音落在白仞兜帽边缘,“你现在推开我,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找你。”
白仞的手停在唐三胸前。
他应该推开。
这是他亲手维持数月的距离,也是他尚未准备面对所有结果以前最安全的选择。唐三已经把决定交到他手里,只要用一点力,两人便可以重新退回各自的位置。
白仞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唐三的魂力在靠近后自然流入熟悉的路线。冰火两仪眼中形成的循环已经沉寂两年,此时没有经过任何引导,便沿着两人相贴的位置重新连接。
蓝银皇魂力温和地进入白仞经脉,又带着他的力量回到唐三体内。
那股循环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没有试探,只是像过去半年里的每一次共同修炼一样,确认另一端仍然存在。
白仞压抑了一年多的思念在这一刻失去了束缚。他想起唐三坐在冰火两仪眼旁调整金针,想起两人掌心相贴时唐三体内稳定的玄天功,也想起自己在武魂城无数次展开那张只写了“小三”的信纸。
那些被他用杀戮、试炼与一次次比赛压住的东西,从未真正消失。唐三只是抱住他,便让所有自以为牢固的克制同时裂开。
白仞没有推开唐三。他按在唐三胸前的手缓慢收拢,抓住了一小片染血衣料。这个动作很轻,却让唐三原本准备松开的手臂重新停在他背后。
“我不是想躲你。”白仞终于说道。
唐三听见白仞的声音时,身体也随之僵了一下。
白仞平日无论受伤还是面对杀戮,声音始终稳定得近乎冷淡。此刻那句话却带着无法完全控制的颤抖,每个字都像在承认一件比死亡更难面对的事情。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白仞抓着唐三衣料,没有抬起脸,“我不知道该先和你说什么,也不知道有些事情说出来以后,我们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
唐三感受到怀里的人正在发抖。
那种颤抖并不明显,甚至被白仞强行控制在极小范围内。可两人贴得太近,魂力循环又将每一丝变化都传递得无比清楚,唐三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白仞一直躲避的原因并非已经作出选择,而是他在害怕。
他害怕的也不是唐三追问。
白仞真正害怕的是失去。
“如果我们注定是敌人,”白仞停顿了很久,才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完整说出,“你会怎么看待我?”
唐三没有立即回答。他不知道白仞为什么会觉得两人注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成为敌人,也不知道这个判断来自武魂殿、血脉,还是某些白仞不能说出的事情。可唐三能够听出,白仞已经在心里看过那个结局无数次,并且每一次都先替唐三选择了离开。
唐三缓慢抬起一只手,碰到白仞兜帽边缘。
他没有直接掀开,而是停了一瞬,确认白仞没有拒绝,才将深灰布料向后拉下。
浅金与银白交织的长发从兜帽中滑落。
两年时间让白仞褪去了曾经尚未完全长开的青涩。他如今已经十七岁,身形比离开史莱克时更加修长,肩背在斗篷下显得清瘦,面部轮廓也真正显露出冷冽而干净的线条。
银白已经侵过大半发丝,只在靠近发根与部分内层仍保留浅淡金色。那张脸依然漂亮得近乎锋利,眉眼间却多了杀戮之都留下的冷意与疏离感,与过去那个站在史莱克众人之间露出淡淡微笑的少年判若两人。
白仞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