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所求之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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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列娜离开以后,白仞在窗边坐到了天亮。桌上的信纸只写了“小三”两个字,他最终没有继续落笔,也没有将它揉碎,只把那张纸与唐三之前寄来的信放进同一个信封,收回魂导器最深处。





第二日,白仞让侍从替自己关闭院门,向供奉殿传话说要闭关一段时间。第六魂环已经稳定,他却没有急着尝试新的魂技,而是把刚刚恢复的记忆一遍遍重新梳理,直到那场天斗宫变不再只是千仞雪曾经经历的一次失败。





过去的千仞雪给唐三地位、权力与未来,希望他能够站到自己这一边。唐三拒绝她的原因也从未复杂,他不会接受用毒药夺取皇位,更不可能为了利益放下仇恨。





双方真正分开的地方,从来不在千仞雪是否显露了真容。只要雪夜大帝仍然躺在病榻上,只要武魂殿仍然准备通过雪清河夺取天斗帝国,唐三与千仞雪便只能成为敌人。





这一世,那些事情尚未发生。





千仞雪仍在天斗皇宫中维持太子身份,雪夜大帝的身体也还没有恶化到无法挽回。武魂殿已经为最终的计划布置多年,却仍有足够时间改变方向。





白仞不能告诉千仞雪自己看见了什么,也不能用一个尚未发生的失败逼迫她回头。他能够做的,只是在千仞雪真正失去选择以前,让她重新看一眼被雪清河遮住的另一条路。





十二日后,白仞结束闭关,前往斗罗殿见了千道流。老人正在神像前查看供奉殿送来的文书,听见白仞停在石阶下,便将最后一页看完,才抬头问道:“第六魂环还有问题?”





“魂环已经稳定。”白仞走近几步,语气没有绕弯,“她最近会不会回来?”





千道流自然知道白仞问的是谁。他将文书放到一旁,神情平静地回答:“天斗那边每隔数月便会送回一次详细报告,有时她也会亲自回来。”





白仞望了一眼神像下方的金色纹路,继续问道:“下一次呢?”





“应该快了。”千道流观察着白仞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你找她有事?”





“有些话必须在她回去以前谈。”白仞没有说明具体内容,只向千道流确认道,“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场。”





千道流没有继续追问。他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显然也没有准备替白仞判断这场谈话究竟是否必要。





五日后的清晨,一名供奉殿侍从来到白仞住处,请他前往斗罗殿后方的议事厅。白仞赶到时,正好看见雪清河从长廊另一端走来。





青年穿着天斗皇室常见的浅金色长袍,面容温和,步伐也维持着太子应有的从容。跟随在身后的两名护卫停在外殿,雪清河独自进入供奉殿范围,直到周围再也没有普通侍从,他的身形才在一层淡金光芒中发生变化。





金色长发从肩后垂落,属于男性的轮廓随之褪去。千仞雪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过长廊时看见等在门前的白仞,脚步略微放慢,却没有表现出多少意外。





“爷爷让我先来这里。”千仞雪走到议事厅门前,目光在白仞身上停了片刻,“他说有人有事找我,原来是你。”





“是我。”白仞抬手推开房门,没有在长廊中展开话题,“进去说吧。”





千仞雪没有立刻迈步。她侧过脸看向通往斗罗殿的另一条路,带着几分审视问道:“有什么事比天斗的汇报更急?”





“等你汇报结束,教皇和大供奉便会知道我们谈过什么。”白仞说明自己的顾虑后先走进议事厅,“我想先听你自己的回答。”





千仞雪眼中的疑虑更重,却还是跟了进去。房门合拢后,四周用于隔绝精神探查的阵法自行亮起,外面的风声与脚步也随之消失。





“现在可以说了。”千仞雪没有坐下,只站在桌案另一侧看着白仞,“爷爷最近是不是与你提起过天斗的事?”





“没有。”白仞迎着她的视线回答得很快,“教皇也没有与我谈过。”





千仞雪的眉间没有因此放松。她不喜欢无法掌控的谈话,更不相信白仞会无缘无故等自己返回武魂城。





白仞没有继续用言语解释。他抬手解开衣领最上方的扣子,让锁骨下方那道残缺金纹逐渐显现,随后将一缕魂力送入其中。





议事厅内原本稳定的光线忽然发生变化。





千仞雪体内的六翼天使武魂几乎在同一刻作出回应。金光从她身后骤然展开,羽翼尚未完全凝聚,属于天使一脉的神圣威压便已经压过了周围的魂导灯。





她显然没有准备释放武魂,右手却本能地向前抬起。白仞胸口的金纹并不完整,气息也与千家历代留下的传承有所差别,可其中那道来自天使神的力量无法伪造。





千仞雪盯着那枚残印看了许久,最初的错愕逐渐沉下去。她没有急着收起羽翼,只用明显压低的声音问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决赛结束以后。”白仞没有遮掩时间,也没有刻意强调考核过程,“目前完成了两次考核。”





“是爷爷替你开启的?”千仞雪向前走近一步,目光依旧停在残印上。





“不是。”白仞摇了摇头,语气平稳地补充道,“他最初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千仞雪听见这个回答,身后的羽翼轻轻一振。桌面上的纸张被气流掀开数页,她却没有分出注意整理,只继续问道:“比比东呢?她是不是早就知道?”





“决赛之后,她与大供奉一起见过。”白仞没有替任何人隐瞒,“但他们都无法确定它最终会将我带到哪里。”





“他们无法确定,却都选择不告诉我。”千仞雪终于把目光从残印移到白仞脸上,眼底已经没有刚才的惊讶,“我在天斗继续维持雪清河的身份,武魂城却出现了另一个得到天使神回应的人。”





白仞重新扣好衣领,并未因她语气中的敌意后退。他看着千仞雪完整展开的羽翼,平静说道:“所以我现在让你知道。”





“你是想提醒我,还有人正在这里与我争夺天使传承?”千仞雪冷声问完,唇边浮出一点没有温度的笑意,“还是你觉得,只要我继续留在天斗,神位便迟早会落到你手中?”





“我不需要你为了胜过我回来。”白仞没有接受她给出的解释,语气也没有因此软化,“你若觉得天斗皇位更重要,便可以继续回去。”





千仞雪的神情微微一变。她原本已经准备应对白仞的试探,却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把选择推回自己手中。





“你在激我。”千仞雪收起那点虚假的笑意,右手缓慢握紧,“你已经完成两次考核,自然不怕我继续留在天斗浪费时间。”





“你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白仞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





千仞雪眼中的冷意顿时更重。她向桌案旁走了两步,像是在压下立刻结束谈话的冲动,随后才沉声说道:“我在天斗潜伏十六年,朝中大半势力已经接受雪清河,宫中的禁卫也正在逐渐更替。只要计划完成,武魂殿无需发动大规模战争,便能够从内部控制整个天斗帝国。”





“这项计划确实有价值。”白仞没有否定她十六年的付出,只继续问道,“还需要多久?”





“雪夜的身体已经开始衰弱。”千仞雪回答时恢复了属于太子的冷静,“再给我一段时间,朝中便不会有人能够阻止雪清河继位。”





“半年,还是五年?”白仞没有让模糊的回答结束这个问题,“等你继位以后,又需要多久才能让千仞雪取代雪清河?”





千仞雪短暂沉默,随后反问道:“身份只是手段。只要帝国完全落入掌握,谁坐在皇位上并不重要。”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做雪清河?”白仞看着她问道,“既然真正重要的是武魂殿得到天斗,让其他人继续完成计划也可以。”





“没有人能接替这个身份。”千仞雪的回答几乎没有犹豫,“真正的雪清河已经死了,朝中所有关系也由我亲手建立。现在换人,只会让十六年的布置立刻暴露。”





“所以这条路只能由你继续走。”白仞停了一息,才将真正的问题放到她面前,“你要的是天斗帝国,还是证明这十六年不能由别人代替?”





千仞雪身后的金色羽翼骤然绷紧。





她盯着白仞看了很久,声音也变得锋利:“你在武魂城待了几个月,便认为自己有资格评价我的十六年?”





“我没有评价。”白仞神情平静地回应她,“过去的十六年已经发生,无论你现在怎么选,它们都不会消失。但从今日开始继续留下多久,是你重新作出的决定。”





千仞雪的手落到桌案边缘,指节因用力泛起浅白。她当然明白白仞在说什么,也正因为明白,才无法立刻将这些话当成争夺传承的手段置之不理。





十六年前,她进入天斗皇宫时还没有完全长成。为了取代真正的太子,她必须记住雪清河所有习惯,学会用他的方式说话、走路,也要在每一个可能暴露的时刻压下六翼天使武魂。





雪夜大帝将她视为最信任的儿子,宁风致也成为了她的老师。朝中许多大臣已经站到太子一边,连反对雪清河的人也只怀疑他的政治目的,从未怀疑这张脸下藏着另一个人。





这些东西不能被一句“回来修炼”轻易抹去。





“天斗计划若从内部成功,能够避免多少伤亡,你应该算得清楚。”千仞雪松开桌沿,仍然试图把问题拉回最熟悉的判断方式,“武魂殿即使拥有再多魂师,正面吞并帝国也会付出代价。神位不是唯一能够改变大陆的力量。”





“我知道。”白仞点头承认,随后又提醒她,“可你已经十六年没有真正以千仞雪的身份生活。”





“我并不在意那些形式。”





“你连修炼六翼天使都需要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白仞望着她身后的羽翼,语气没有刻意刺激,“你成为天斗皇帝以后,最先坐上皇位的依然只能是雪清河。”





千仞雪没有立刻反驳。





白仞也没有继续逼问。他走向房门,在经过千仞雪身侧时才停下脚步,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却没有留下任何模糊余地。





“你想要天斗皇位,想要天使神位,还是想证明自己可以完成所有人交给你的任务,都由你自己决定。”白仞侧过脸看了她一眼,随后补充道,“我只是不希望你走到最后,才发现从来没有问过自己。”





房门开启后,白仞没有等待回答便离开了议事厅。千仞雪独自站在原地,身后的六片羽翼过了很久才缓慢收拢。





那日,她没有立即前往斗罗殿汇报。





千仞雪回到自己在武魂城的住处,重新恢复雪清河的容貌,把从天斗带回来的文书逐一放到桌上。最上方记录着近三个月朝中大臣的动向,太子一系仍在扩大,雪星亲王虽然始终保持戒备,却找不到足以动摇雪清河地位的证据。





第二份文书来自宫中禁卫。几名关键将领已经被太子府拉拢,只要继续更换中层军官,雪清河便能够在雪夜大帝病重时封锁皇宫。





第三份报告由刺豚斗罗送回,记录着雪夜大帝体内混毒的变化。目前的剂量不会立即引起宫廷魂师怀疑,只要继续推进,一年内便可能出现无法逆转的衰弱。





所有事情都在按照计划发展。





千仞雪拿起笔,在大臣名单旁写下后续安排。她写到需要继续增加混毒剂量时,笔尖却在纸面停了下来,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





雪清河的脸映在旁边的镜面中,温和、清贵,也与过去十六年没有任何区别。千仞雪抬手解除伪装,看着属于自己的轮廓一点点从那张脸下重新出现,竟有一瞬间觉得真正的自己更加陌生。





她已经习惯每天醒来后先完成伪装,也习惯所有人称呼自己为太子殿下。朝中大臣、宁风致、雪夜大帝,甚至那些从小服侍雪清河的宫人,都不知道千仞雪真正存在。





即使计划顺利完成,这种生活也不会立刻结束。





雪夜大帝死后,雪清河需要稳定朝局,安抚军队,还要以太子的身份处理皇位交接。若她在继位后立刻暴露真实身份,天斗皇室与大臣首先看见的不会是武魂殿少主,只会是一个杀死皇子、欺骗帝王十六年的敌人。





到了那一步,她仍然需要力量镇压一切。





千仞雪站起身,第一次没有立即重新戴回雪清河的面容。她释放六翼天使,金色羽翼在不算宽敞的房间中完全展开,又凝聚出天使圣剑,尝试完成自己过去每日都会练习的战法。





第一剑依然迅疾,转身与振翼之间却迟滞了极短的一瞬。这点差距在普通魂师眼中几乎无法察觉,千仞雪自己却十分清楚。她已经太久没有真正放开六翼天使战斗,平日能够使用的只有经过伪装的天鹅武魂,魂力与魂环也必须符合雪清河公开表现出的实力。





她依旧强大,天赋也没有消失,可最重要的时间正在不断流走。





千仞雪收回圣剑,目光重新落在满桌文书上。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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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付出没有白费,这个念头在意识中出现得十分自然,也让她舍不得放下任何一份已经接近完成的布置。
  

  

  
可继续留在天斗的下一年,并不属于过去十六年的一部分。
  

  

  
夜色彻底落下以后,千仞雪仍然没有送出新的命令。她将所有文书重新整理,唯独把刺豚斗罗送来的那份毒素记录压到了最下方。
  

  

  
接下来的三日,千仞雪没有见任何人。
  

  

  
第四日清晨,她独自走入斗罗殿。千道流正站在天使神像前,听见脚步声后没有立即转身,只平静说道:“你已经看见白仞身上的残印了。”
  

  

  
“您为什么瞒着我?”千仞雪停在石阶下,声音中仍带着没有消散的怒意,“天使传承关系到千家一脉,我不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千道流转过身,看着已经解除伪装的孙女问道:“我若半年前便告诉你,武魂城出现了另一个得到天使回应的人,你会怎么做?”
  

  

  
“我会回来确认。”千仞雪没有掩饰真实想法,“至少我会知道他有没有资格与我争。”
  

  

  
“所以我没有告诉你。”千道流的态度没有因为她的不满改变,“我不希望你只是为了胜过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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