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相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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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妩在宣平侯府住了下来,无人叨扰她,看来谢承彦已经掌握了侯府话语权。





十杖的伤没有伤及筋骨,真正麻烦的是胸前那道伤。





客雾山一行来回奔波,伤口本就只勉强愈合,登闻鼓前又受了一场杖责,第二日醒来时,她连翻身都疼。





于是索性哪里也不去。





每日按时喝药,吃饭,睡觉。





谢承彦来看她,她也不赶。





送来的补品照收,府医开的伤药照用,甚至偶尔还能陪他说几句话。





她这一安静,谢承彦反而渐渐放下了戒心。





最初几日,他还小心翼翼。





进门前要让丫鬟通禀,坐下也只隔着一张桌案问她伤势,言语间从未逾矩。





温妩冷淡,他便自行替她找理由。





她刚从谢临川那里回来,心里还有怨。





她受了太多苦,还没想明白。





只要给她时间,总能重新记起他们从前的夫妻情分。





甚至怕她住得不习惯,谢承彦将从前伺候苏宝音的老人都调了回来。





晨起的燕窝,午后的点心,窗边换上的海棠,连书案上用的香都是苏宝音从前喜欢的味道。





温妩从不拒绝。





迟来的东西,往往最无用。





“今日的药可喝了?”





谢承彦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一只食盒。





温妩正在窗边看书,闻声抬头。





“喝过了。”





“我路过城西,买了你从前喜欢的点心。”





他将食盒放到桌上。





“还是原来那家铺子。”





温妩翻书的手顿了顿。





“难为你还记得。”





只一句。





谢承彦眼中的喜意便明显起来。





“你的事,我都记得。”





温妩垂下眼。





“最近朝中可还忙?”





她随意问了一句。





谢承彦坐到她对面。





“北境战事未平,自然忙。”





温妩伸手取了一块点心,慢慢掰开。





“我听说三司已经审谢临川多日了。”





谢承彦脸上的笑淡了些。





“怎么又提他?”





“随口问问。”





“毕竟夫妻一场,总不至于连他是死是活都不闻不问。”





谢承彦眉心微蹙。





“宝音,你与他算什么夫妻?”





“圣旨赐的。”





温妩抬眸。





谢承彦噎了一下。





她又若无其事道:“人证物证俱全,听说案子反而一直没有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谢承彦沉默片刻。





“朝中的事,你不必操心。”





“我只是怕。”





温妩低下眼。





“谢临川若当真翻了身,我现在住在这里,他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句显然取悦了谢承彦。





他神色舒展不少。





“放心。”





“他翻不了身。”





温妩眼睫轻轻一动。





谢承彦像是意识到说多了,很快转开话头。





“你的伤再养几日,我带你去城外散心。”





“好。”





温妩竟答应了。





谢承彦离开时,心情明显不错。





房门合上。





温妩脸上的笑也随之消失。





她走到窗边,将窗推开一条缝。





外面树影摇晃。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檐角无声落下。





寒照进屋时,还带着一身夜露。





“夫人。”





温妩立刻转身。





“谢临川如何?”





“解药起效了。”





寒照脸上终于有了些喜色。





“已经暗中替主子把过脉,毒素已经不再往五脏蔓延。只要后续好好休养,性命能保住。”





温妩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那就好。”





她坐下,抬手替自己倒了杯水。





“诏狱那边呢?”





寒照神情重新郑重起来。





“主子早在李党倒台后便留过几条暗线。”





“这次入狱前,也察觉京中有人在伪造北镇抚司文书,只是那时宣平侯战死得太突然,主子身体又撑不住,索性顺势进了诏狱。”





温妩抬眼。





果然。





她就知道,以谢临川的性子,不会败得如此快。





寒照继续道:“主子怀疑书信出自侯府内部。”





“能将他的笔迹仿到连翰林院都辨不出真假,又熟悉侯府往来文书的人,少之又少。”





“至于萧执衡,人证便是他找来的。”





“主子的意思是,两边都查。”





温妩抬手敲了敲桌沿。





“那便一人一边。”





寒照点头。





“夫人留在谢承彦身边,比任何人都方便。”





“你查萧执衡。”





温妩看向窗外。





“我来查这位新上任的谢大人。”





接下来的几日,温妩愈发安分。





越是这样,越让人防不胜防。





第三日,她从送衣的下人口中知道,谢承彦每逢深夜都会独自去西侧书房。





第五日,发现他随身带着两枚钥匙。





一枚是外书房。





另一枚极小,像是开暗格用的。





第六日午后,谢承彦入宫未归。





温妩让婢女去厨房取甜汤,自己则借口寻一本从前留下的诗集,进了书房。





谢承彦从不拦她。





甚至特意吩咐过,府里任何地方,她都可以去。





温妩在书架前慢慢翻找。





目光却一寸寸扫过桌案与墙壁。





直到看见一只砚台的位置。





桌面落着薄灰,唯有砚台底下干净得过分。





她伸手转了一下。





咔哒。





身后书架内部传来极轻响动。





温妩眼神骤然一凝。





暗格不大。





里面只放着几封旧信,一只印章,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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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叠临摹过的字纸。
  

  

  
最上方那张纸上,正写着谢临川三个字。
  

  

  
一模一样的笔锋。
  

  

  
温妩盯了数息,唇角一点点冷下来。
  

  

  
她没有带走全部。
  

  

  
只抽走其中一张最关键的旧稿,又将一封往来书信快速扫了一遍,记下收信地点,随后一切归位。
  

  

  
当天夜里,证据便到了寒照手中。
  

  

  
又过两日。
  

  

  
谢承彦回府时,整个前院都听见了摔东西的声音。
  

  

  
温妩正在喝药。
  

  

  
听见外面动静,慢悠悠放下碗。
  

  

  
“出了什么事?”
  

  

  
伺候她的丫鬟面露迟疑。
  

  

  
“听说……听说诏狱那边放了人。”
  

  

  
温妩指尖微顿。
  

  

  
“谁?”
  

  

  
丫鬟小声道:“谢……谢临川。”
  

  

  
胸口那颗心骤然跳快。
  

  

  
温妩压住情绪。
  

  

  
“为何突然放了?”
  

  

  
“奴婢不知。”
  

  

  
温妩没再问。
  

  

  
入夜后,前院的灯一直没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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