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倾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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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死在半路?”
温妩一顿。
毒医吹胡子瞪眼。
“胸口才刚缝好,血都没止稳。你今日下地走两步便罢了,明日还想骑马?”
“马背颠上几个时辰,伤口一裂,等不到京城你便先去见阎王。”
温妩蹙眉。
“可他等不了多久。”
“红尘又不是今日不吃药明日就暴毙。”
毒医没好气道:“已经拖这么久了,不差你养伤这几日。”
“安生住着。”
“什么时候老夫说能走,你再走。”
温妩还想争取。
老人已经重新拿蒲扇盖住脸。
“再?嗦,解药收回来。”
温妩立刻闭嘴。
她摸了摸怀里的瓷瓶。
“那晚辈听前辈的。”
毒医轻哼一声。
温妩靠回床头,紧绷多日的眉眼终于有了一点笑。
再等几日。
只要伤口稍稍稳定,她便立刻启程。
谢临川应当还在京城等她。
或许正在伯爵府里生闷气,怪她一走这么久,连信也送得断断续续。
等她回去,将这颗药放在他手里。
那个混账若敢再瞒着病情,她一定同他好好算账。
温妩想着想着,嘴角轻轻弯了起来。
她不知道。
此时的京城,早已天翻地覆。
十日前。
八百里加急军报连夜撞开京城城门。
北境蛮族大举南侵。
三座边城接连失守,数万铁骑压境,沿途村镇皆遭劫掠。
宣平侯亲自领兵守城。
战至第三日,粮草将尽,援军未至。
城破之时,宣平侯仍带着残兵死守城门。
直至最后一刻。
军报送入御前时,纸上还沾着已经干透的血迹。
大殿内一片死寂。
萧玄度握着军报,看完最后几行,脸色铁青。
宣平侯,战死。
尸首被蛮兵拖走,曝于荒野。
首级遭割下,悬挂在城门之上。
蛮族有意如此。
大周名将守边数十年,一朝兵败身死,敌军便用他的头颅羞辱整座大周朝。
军报宣读完毕,武将席中已经有人红了眼睛。
“欺人太甚!”
一名老将猛地跪下。
“圣上,请立即发兵!老臣愿亲自领兵北上,夺回宣平侯遗骸!”
群臣纷纷出声。
一时间,大殿吵成一片。
可真正谈到领兵之人时,众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向一处空着的位置。
承远伯,谢临川。
宣平侯嫡子。
也是如今朝中最擅领兵之人。
这些年谢临川掌北镇抚司,平李党,镇内乱,军中威望极高。
若论谁最适合接掌宣平侯留下的部下,没人比他更合适。
只是那个位置已经空了许久。
承远伯近来频频以伤病告假。
朝中不少人甚至已有半月没有见过他。
萧玄度沉着脸,正要传旨召谢临川入宫。
殿下忽然有人出列。
“圣上。”
萧执衡撩袍跪下。
“臣有本奏。”
萧玄度眉心紧锁。
“说。”
萧执衡从袖中取出一封奏折。
“臣要弹劾承远伯谢临川,私通敌国,暗泄边境军机,害死亲父。”
一句话落下,满殿哗然。
“什么?”
“通敌?”
“这怎么可能!”
萧玄度眼神骤冷。
“萧执衡,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臣知道。”
萧执衡伏身。
“此等重罪,臣若无证据,绝不敢在御前妄言。”
很快,几封书信被送到御案之上。
纸张寻常。
落款却是谢临川。
信中所写,皆是北境军防、粮草运送路线以及边城兵力调动。
其中几处防守空缺,恰与此次蛮族进攻路线重合。
萧玄度一封一封看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拿谢临川往日手书来。”
北镇抚司留存的公文很快被呈上。
翰林院数名擅书者当殿查验。
纸上的笔锋、顿挫、收势,竟全都与谢临川的笔迹一般无二。
“回圣上。”
负责查验的大臣跪在地上,额头冒汗。
“从笔迹来看……确为承远伯亲笔。”
“只是……”
萧玄度冷声道:“只是什么?”
那人不敢抬头。
“伪造笔迹之术并非没有。臣只能辨认字迹,无法断定书信一定出自伯爷之手。”
萧执衡似乎早有准备。
“圣上,臣还有人证。”
一个北地商人被押入大殿。
那人伏地瑟瑟发抖,供称自己曾数次替谢临川亲信向关外传信。
甚至连交接时辰、地点、暗语都说得清清楚楚。
一件接一件证据送来。
朝臣的议论声渐渐变了。
最初还有人为谢临川辩解。
第二日,京中却忽然冒出了大量流言。
茶楼、酒肆、街巷,处处有人谈论。
“你们还不知道?宣平侯分明是被亲儿子害死的!”
“承远伯早就同北蛮私通,要不然那些蛮子怎么那么巧,专挑守备薄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