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共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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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三日里,私宅内风平浪静,谢临川似乎极有耐心,并未再像那一夜般暴戾失控,反倒真如一个兑现承诺的“夫君”一般,给了温妩极大的宽容与优待。





到了第三日傍晚,残阳如血,将京城西侧的半边天际染得一片猩红。





谢临川踏入卧房时,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一套北镇抚司暗卫所穿的玄色飞鱼服,配着一柄小巧却锋利无匹的绣春刀。





“换上。”谢临川将衣物扔在床榻上,目光深沉地看着温妩,“诏狱那种地方,不是内宅妇人能进的。你今日,是本使身边新提拔的亲随暗卫。”





温妩没有半分犹豫,当着他的面解开了身上繁复的女子裙衫。





她用一条白色的长布,熟练而用力地将自己胸前傲人的丰盈一寸寸缠紧、压平,直到勒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才套上那件厚重、冷硬的玄色飞鱼服。





腰间系上暗金色的革带,长发被高高束起,戴上了一顶黑色的无翅乌纱帽。





当温妩转过身时,连谢临川的眼底都忍不住划过一抹惊艳。





褪去了轻纱罗裙的娇弱,穿上这身象征着大周最高杀戮权柄的锦衣卫官服,温妩那张原本巴掌大小、楚楚可怜的脸庞,竟被硬生生衬出了一股雌雄莫辨的清冷与凌厉。





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杏眼,此刻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令人不敢直视的锐气。





谢临川走上前,亲手将那柄绣春刀挂在她的腰间,粗糙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她不盈一握的腰线,低声赞叹:“这身皮,倒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走吧。”温妩垂下眼帘。





北镇抚司诏狱,是大周朝百官闻风丧胆的人间炼狱。





这里深埋于地下,常年不见天日。





马车停在隐秘的侧门,谢临川出示了指挥使的玄铁令牌,一路畅通无阻。





随着一道道沉重的玄铁千斤闸被轰然拉起,一股混合着浓烈血腥气、腐肉味、以及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霉味的浑浊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诏狱内的过道极其狭窄,两侧的墙壁上插着燃烧的火把,松脂燃烧的“劈啪”声,伴随着深处不时传来的凄厉惨叫与铁链拖拽的撞击声,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丧歌。





两旁的牢房里,关押着无数曾经不可一世的达官显贵,如今却都成了连猪狗都不如的烂泥,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上爬满了蛆虫,哀嚎着祈求速死。





谢临川走在前面,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微微侧过头,用余光静静地观察着身侧的温妩。





他本以为,像她这样养在深闺、连杀只鸡都没见过的娇弱女子,初次踏入这等阿修罗道,定会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甚至会忍不住干呕,然后瑟瑟发抖地躲进他的怀里寻求庇护。





他连如何安抚她、如何趁机索要报酬的腹稿都打好了。





可是,谢临川失算了。





温妩跟在他的身侧,步伐稳健,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那双隐在乌纱帽阴影下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那些血肉模糊的刑具,扫过那些哀嚎的死囚,非但没有半分恐惧与瑟缩,反而随着越来越深入诏狱的最底层,那双杏眼里逐渐亮起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狂热的冷艳光芒。





那是一种猎人终于走到陷阱前,即将欣赏猎物垂死挣扎时的极度兴奋。





谢临川的心头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探究。





终于,两人在诏狱最深处、也是防守最严密的一间水牢前停下了脚步。





“打开。”谢临川冷冷吩咐。





看守的狱卒战战兢兢地掏出钥匙,解开了那足有海碗粗细的铁锁。“哐当”一声,沉重的铁门被推开,露出里面潮湿阴暗的空间。





牢房的中央,竖着一根粗大的十字刑柱。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肉块,正被四条生锈的铁链死死地呈大字型锁在刑柱上。





若不是那一身囚服上隐约还能辨认出昔日达官显贵用的料子,温妩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进气多、出气少,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的废人,就是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李党走狗??齐通海。





齐通海被折磨得已经不成人形。





他的十根手指上的指甲已经被尽数拔去,只剩下血肉模糊的血窟窿;身上布满了烙铁烫过的焦黑痕迹与鞭子抽出的深可见骨的裂口;他的一条腿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弧度,显然里面的骨头已经被寸寸敲碎。





听到铁门被推开的声响,齐通海那颗低垂的头颅艰难地动了动。





他费力地睁开那双已经被打得肿胀不堪、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试图看清来人。





温妩站在火把的光晕中,缓缓上前了一步。





她伸出那双白皙如玉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上。“咔哒”一声轻响,她缓缓摘下了绣春刀的铜铸护手,随手扔在了沾满血污的稻草上。





谢临川没有跟进去。





他双手抱胸,斜倚在牢门外那片最深沉的黑暗阴影里,像一个耐心的观赏者,静静地注视着这出即将上演的绝佳好戏。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冷峻邪肆的脸,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温妩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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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妩走到齐通海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肉。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恰好能让牢门外的谢临川听得清清楚楚、带着几分悲愤与凄楚的嗓音,大声说道:
  

  

  
“齐大人,你可还认得我?你可还记得芸娘?那个曾经在你们齐府怀着几个月的身孕,却被你们活活逼死、一尸两命丢在雪地里的可怜妾室!我今日来,就是要为芸娘讨回这笔血债!”
  

  

  
齐通海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辨认眼前这个穿着飞鱼服的俊俏“少年”到底是谁。
  

  

  
听到“芸娘”二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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