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枷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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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雨霁云开。初升的朝阳透过被雨水洗刷得锃亮的雕花窗棂,在奢华的内室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拔步床内,那股甜腻的暖香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汗水、淡淡血腥气与靡丽情潮的复杂气息。





谢临川率先从这场荒唐而疯狂的梦境中醒来。





他单手支着额角,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一寸寸地扫过身侧那具陷入深眠的娇软身躯。





温妩背对着他蜷缩在柔软的狐白裘里,雪白的后背和圆润的肩头上,布满了大大小小、青紫交加的指印与吻痕,那是他昨夜失控留下的、宣誓主权的烙印。





她实在是累坏了,即使在睡梦中,那两道秀气的黛眉依旧微微蹙着,眼角还带着干涸的泪痕,呼吸浅浅,宛如一只被狂风骤雨摧残过后的白海棠。





谢临川看着她,心底那头常年叫嚣着杀戮与毁灭的野兽,在此刻竟奇迹般地安分了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到几乎要溢出来的餍足感,将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他终于彻底得到了她。





宝音从身到心,完完全全,只能属于他谢临川。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得近乎不可思议,在温妩那苍白却布满红晕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珍视的吻。





随后,谢临川掀开锦被,无声地下了床。





他随手披上一件外袍,推开房门,走出了这间困着他心爱雀儿的金丝笼。





院外,初秋的晨风带着几分凉意。寒照早已恭候多时,见主子出来,立刻上前低声回禀:“主子,那叫小满的丫鬟,昨夜在偏房哭闹了一宿,属下嫌她吵,便让人将她捆了堵上嘴。现下该如何处置?”





谢临川一边由着下人服侍穿上那身象征着大周最高武官权柄的绯色飞鱼朝服,一边用冰冷的帕子擦拭着脸颊,神色已然恢复了往日那北镇抚司指挥使的冷酷与森寒。





“把人放出来。”谢临川系上腰间的玉带,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杀意,“敲打一番,让她记住这院子里的规矩。告诉她,若是敢在夫人面前多嘴说一句让她伤心的话,或是生出什么带夫人逃跑的蠢念头,本使就将她的皮剥下来做成人皮鼓。敲打完了,放她进去伺候夫人梳洗。”





“是!”寒照领命,后背却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交代完一切,谢临川整理了一番衣袖,眉眼间带着昨夜残留的欲色与尚未散尽的戾气,大步流星地跨出了私宅的大门,跨上玄甲骏马,直奔紫禁城而去。





金銮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龙椅之上,年轻的帝王萧玄度头戴十二旒冕冠,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当谢临川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萧玄度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好奇。





他与谢临川自幼相识,太了解这头恶犬的秉性。





往日的谢临川,周身总是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与冰冷。





可今日……他那一身绯红色的朝服下,眉宇间竟透着一股餍足到骨子里的慵懒,就连眼角眉梢那抹往日里令人生畏的戾气,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奇异地中和了,化作了一股极其勾人的邪肆。





萧玄度心中好奇得要命,这人昨夜是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压下心中的八卦,继续听着下方朝臣们的激烈争吵。





朝堂上的议题,正是李党覆灭前的最后挣扎。





“陛下!李阁老乃三朝元老,一生清正廉洁!那所谓的‘私账血书’,不过是北镇抚司为了构陷忠良而伪造的假证!北镇抚司近来权势滔天,行事越发猖狂,若凭一本不知从何而来的假账便定了一国阁老的死罪,恐寒了天下士子的心啊!”





说话的,是李党的死忠,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大人。





他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李璋真的是什么千古第一大清官。





一些不明就里或暗中与李党有利益牵扯的朝臣,也纷纷出列附议,一时间,朝堂上为李璋开脱的声浪此起彼伏,吵得萧玄度头疼欲裂。





“伪造?”





一道冷冽的、透着无尽嘲讽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般在金銮殿内炸响。





喧闹的朝堂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投向了站在武将首位的那道绯色身影。





谢临川连眼皮都没抬,他缓步走出队列。





他没有理会刘御史的质问,而是直接向殿外挥了挥手。





锦衣卫立刻押着几名身穿囚服、面如死灰的人走上殿来。





那些人,正是齐通海府上的管家,以及李璋暗中联络地方官员转移赈灾款的几个关键中间人。





“陛下,这些都是人证,且已在诏狱中画押供认不讳。李璋不仅贪墨工部银两,更暗中倒卖官铜,结党营私。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谢临川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诸位大人若是觉得北镇抚司造假,不如亲自去诏狱里,跟这些犯人对对质?”





听到“诏狱”二字,那些刚才还叫嚣得厉害的言官们,纷纷白了脸,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刘御史眼见大势已去,李党今日若倒,他们这些依附之人也必将万劫不复。狗急跳墙之下,他指着谢临川,破口大骂:





“谢临川!你这奸佞小人!你休要在此大放厥词!你以为你是什么干净东西?你身为朝廷重臣,却在京郊私设外宅,金屋藏娇!你这等私德败坏之人,有何资格站在这朝堂之上弹劾阁老!陛下,臣请旨,严惩谢临川这等败坏朝纲的无耻之徒!”





刘御史的话音一落,整个金銮殿仿佛连空气都冻结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龙椅上的萧玄度挑了挑眉,看戏般地往后靠了靠。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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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原本慵懒低垂的眼眸,在听到“金屋藏娇”这几句话时,骤然掀起。
  

  

  
那双犹如寒潭般深不可测的眸子里,原本残存的那点餍足瞬间被无尽的戾气取代。
  

  

  
宝音是他的,哪怕她是个死人,也只能是他的!别人不能置喙半分。
  

  

  
“刘大人说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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