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执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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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温妩死死地揪住谢承彦胸前的衣襟,将满是泥污和泪水的脸颊埋进他的胸膛,柔弱无依地放声哭诉起来:“夫君,我好怕……那些黑衣人拿着刀,马车掉下去了……我以为,我以为宝音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夫君了……”
她的眼泪很快湿透了谢承彦的衣衫。
谢承彦听着她那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的哭泣,看着她身上被撕裂的布条和那些触目惊心的血痕,愧疚与心疼犹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如果昨夜他陪在她身边,如果他能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保护她,她怎么会受这种苦?
“别怕,是为夫不好,是为夫没有保护好你!”谢承彦红着眼眶,全然不顾周围众人的目光,更不在乎她身上的泥水弄脏了自己名贵的长衫。
他弯下腰,一咬牙,将虚弱的温妩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快!去请医师!把全京城最好的大夫都请到我院子里来!”谢承彦嘶声吼道,抱着温妩,小心翼翼地、如同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般,快步向府内走去。
然而,这幅落难夫妻鹣鲽情深、催人泪下的感人画卷,却一滴不漏地落在了一个人的眼里。
谢临川站在第二辆马车旁。
他刚刚在寒照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因为一路的颠簸,他后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毒伤已经重新裂开。
殷红混合着些许紫黑的鲜血,正缓慢地渗透了他匆忙换上的玄色外袍,在布料上晕染出一大片湿冷的暗色。
可是,谢临川仿佛感觉不到背上那足以让人痛晕过去的撕裂感。
他的目光,越过侯府门前的众人,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死死地、冷冷地钉在那个依偎在谢承彦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背影上。
演得真好。
谢临川的嘴角极慢、极慢地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前一刻还在山洞里用石头砸烂毒蛇的脑袋,用匕首刺穿杀手的大腿,咬着牙用鲜血给他喂药,转头到了这侯府门前,就能立刻变成一个连路都走不稳、只会哭喊着“我好怕”的娇弱废物。
她把谢承彦那个蠢货骗得团团转,把这满府的人都蒙在鼓里!
看着谢承彦抱着她远去的背影,看着她那只柔弱无骨般勾在兄长脖颈上的手臂,谢临川眼底的情绪犹如深渊中翻滚的黑泥,浓稠得化不开。
嫉妒,愤怒,还有一股势在必得的疯狂占有欲,在他的血液里疯狂地叫嚣着。
好。
既然她这么喜欢演戏,既然她把谢承彦的怀抱当成她最安全的避风港,把这宣平侯府当成她往上爬的通天梯。
那他就成全她。
他会亲自动手,一点一点地,把她那点可怜的、虚伪的庇护所砸个粉碎!
他要斩断她所有的退路,把她逼到绝境,让她明白,这世上能护住她、能容下她这般野心的,只有他谢临川!
“二爷……”寒照看着主子那宛如看死人般阴鸷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您的伤还在流血,属下这就扶您回院子包扎……”
“不必了。”
谢临川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冰冷。他挥开寒照搀扶的手,站直了身体,任由后背的鲜血继续渗出。
“备马。更衣。”谢临川的声音宛如从地狱中传来,“我要即刻入宫面圣。”
皇宫,御书房。
紫金铜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青烟袅袅,却压不住这御书房内骤然升腾而起的凝重与肃杀。
谢临川甚至没有回府好好包扎伤口,只是简单地换了一身干净的绯色飞鱼服,用那刺目的鲜红掩盖住后背渗出的血迹。
他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把刚从血水里捞出来、杀气未退的绝世凶兵。
他单膝跪在御案之下,双手将那卷沾着芸娘鲜血的油纸包高高举起。
“启禀陛下,臣昨夜夜探十里坡,剿灭李党死士三十余人。并在此役中,截获了工部侍郎齐通海藏匿的外室。此乃那外室拼死护下的‘私账血书’,里面详尽记录了齐通海近年来贪墨河工款的去向,以及……李璋老贼暗中替逆王转移旧账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