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太妃的异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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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黑暗中跳动,将白练尘苍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她靠在软榻上,手中握着前线送来的战报,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两日,只有两日。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长春宫的方向一片寂静。但白练尘知道,在那片寂静之下,听风阁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睁开,等待着那个深居简出的太妃,露出第一丝破绽。而破绽出现之时,就是收网之始。
“县主。”
卫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低沉而克制。
“进来。”
门被推开,卫青一身黑衣走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他在距离软榻三步处停下,单膝跪地:“听风阁已按您的吩咐,在长春宫外围布下十二个监视点,二十四时辰不间断。德太妃宫中所有出入人员,包括洒扫宫女、传膳太监、采买杂役,均已记录在册。”
白练尘放下战报,抬眼看他:“有什么发现?”
“目前德太妃本人深居简出。”卫青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纸册,双手呈上,“自昨日傍晚至今,她只出过寝宫两次,一次是在小佛堂诵经半个时辰,一次是在后园散步一刻钟。言行举止,与平日无异。”
白练尘接过纸册,就着烛光翻开。
纸页上是用蝇头小楷记录的详细监视日志,时间精确到刻,地点、人物、行为、对话片段,一一在列。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显示出听风阁极高的专业素养。
她翻到人员出入记录那一页。
长春宫共有宫女八人,太监六人。其中四名宫女负责日常洒扫,两名负责衣饰,两名贴身侍奉。太监中,掌事太监刘福,副掌事赵安,其余四名负责杂役和采买。
“这个叫王顺的老太监,”白练尘的手指停在记录的一行上,“今日出宫三次?”
“是。”卫青点头,“王顺,五十三岁,在长春宫当差二十七年,负责采买杂务。今日辰时三刻第一次出宫,说是去东市采买新鲜果蔬,巳时二刻回宫。午时初第二次出宫,说是德太妃要添置些针线布料,未时三刻回宫。酉时初第三次出宫,说是去取前日订的药材,戌时三刻回宫。”
白练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日三次出宫,对于一个负责采买的老太监来说,频率太高了。更何况,德太妃素来节俭,宫中用度一向精简,哪里需要如此频繁的采买?
“他去了哪些地方?”
“东市三家果蔬铺,西市两家布庄,城南一家药铺。”卫青顿了顿,“但暗卫发现,他每次出宫,都会在途中绕道。特别是第二次,他在西市布庄买完布料后,没有直接回宫,而是绕到城西一条偏僻小巷,在一家书画铺门口停留了片刻。”
白练尘的心脏猛地一跳。
书画铺。
那个已经暴露、老板被灭口的书画铺。
“哪家书画铺?”
“就是‘墨韵斋’,县主之前查过的那家。”卫青的声音压低了些,“王顺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约莫半刻钟,左右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但当时街上无人,他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烛火噼啪一声炸响。
白练尘盯着纸册上那行记录,脑海中飞速转动。
王顺绕道去墨韵斋,却没有进去。他在等谁?传递消息?还是确认什么?
“他第三次出宫呢?”
“第三次去城南药铺取药,回宫途中又绕道了。”卫青继续道,“这次他去了城西另一条街,在一家名为‘福来客栈’的后门停留。暗卫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门缝,然后迅速离开。”
“布包里是什么?”
“暗卫等王顺走远后,撬开门缝取出布包。”卫青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软榻旁的矮几上,“里面只有这个。”
白练尘伸手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枚普通的铜钱,大夏朝通用的“通宝”制钱,正面刻着“大夏通宝”四字,背面是年号“永昌”。铜钱已经有些磨损,边缘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拿起铜钱,在烛光下仔细端详。
铜钱本身没有任何异常,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制钱。但王顺特意绕道,将这样一枚普通的铜钱塞进客栈后门,这行为本身就极不寻常。
“福来客栈查了吗?”
“查了。”卫青道,“客栈老板姓孙,本地人,经营客栈十五年,背景干净。客栈里住的多是来往客商,目前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但暗卫已在那里布控,一旦有人去取那枚铜钱,立刻跟踪。”
白练尘将铜钱放回布包,手指在矮几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规律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心跳,像倒计时。
“王顺现在在哪?”
“已经回长春宫了。”卫青道,“按照您的吩咐,暗卫没有打草惊蛇,只是严密监视。”
“很好。”白练尘停止敲击,抬眼看向卫青,“从现在起,对王顺进行最高级别监视。他出宫,就跟紧;他接触任何人,就记录;他传递任何东西,就截获。但记住,不能让他察觉。”
“是。”
“另外,”白练尘顿了顿,“以我的名义,传令禁军统领。就说近日京城多事,为防奸细作乱,需加强宫中防卫。特别是长春宫附近,所有岗哨全部换防,换上绝对可靠、背景干净之人。换防理由就说……例行轮换,预防懈怠。”
卫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县主是要切断德太妃可能的传递渠道?”
“不止。”白练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的锐利,“我要让她知道,她已经被盯上了。但我要让她猜不透,盯上她的是谁,盯到了什么程度。人在猜疑和压力下,最容易犯错。”
卫青躬身:“属下明白。”
“去吧。”白练尘重新靠回软榻,闭上眼睛,“有新的发现,立刻来报。”
“是。”
卫青退了出去,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白练尘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夜色更深了,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咚??咚??咚??三更天了。
她撑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依然站在窗前,望向长春宫的方向。
那座宫殿在夜色中沉默着,飞檐翘角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剪影。窗户紧闭,没有一丝光亮透出,仿佛里面的人已经沉睡。
但白练尘知道,德太妃没有睡。
一个能在宫中潜伏多年、与“孤狼”勾结、甚至可能与前朝余孽有关联的女人,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安然入睡?
她一定在等。
等王顺带回消息,等宫外的同伙传来指示,等……那个所谓的“天罚”计划的时机。
白练尘握紧了窗棂,指节泛白。
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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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还有两日就要抵达落鹰谷。
决战在即,她必须在这两日内,揪出德太妃的所有底牌,扫清宫内的隐患。
否则……
她不敢想那个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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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白练尘一夜未眠。
她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手里捧着暖手炉,但指尖依然冰凉。空间濒临崩溃带来的虚弱感,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钝痛。
但她不能睡。
容姨端来早膳,是一碗清粥和几样小菜。白练尘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县主,您得多吃些。”容姨眼中满是担忧,“您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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