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园林偶遇,帝心灼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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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熄灭后,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白练尘躺在床铺上,听着窗外更鼓声渐远,脑中却异常清醒。她将明日可能面对的情况一一推演:沈听澜会问什么,她该如何回答;朝局困境具体到何种程度,她又能提供什么解决方案;司农寺丞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她该如何利用这个平台。袖中的纸卷在黑暗中仿佛有了温度,那些炭笔写下的配方和图纸,即将从纸上走向现实。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方向,远处皇宫的灯火透过窗纸,投下微弱的光晕。明天,沁芳园,那个年轻的帝王在等她。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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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白练尘在晨光中醒来。
容姨已备好温水、布巾和一套干净的衣裳??浅青色交领襦裙,外罩月白色半臂,料子是寻常的细棉,样式朴素,正适合她此刻“普通民女”的身份。白练尘梳洗完毕,将长发简单挽成单髻,用那支沈听澜所赠的玉簪固定。玉簪温润,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早膳是清粥、小菜和两个馒头,简单却可口。
“姑娘今日要出门?”容姨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声音平静。
“嗯,去沁芳园。”白练尘道。
容姨点头,没有多问,只道:“老身已备好马车,车夫是可信之人。姑娘何时出发?”
“申时末吧。”
“是。”
整个白天,白练尘待在房间里。她将袖中的纸卷取出,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配方、每一张图纸的细节都烂熟于心,然后将纸卷重新收好。她又将这一路收集的信息在脑中梳理:四位地方官员提供的证据、沿途见闻、京城街景的观察、容姨和这座宅院透露出的听风阁实力……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申时三刻,容姨敲门:“姑娘,该出发了。”
白练尘起身,推开门。容姨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件深青色斗篷:“秋日黄昏风凉,姑娘披上吧。”
“多谢。”
马车已等在院中。车夫是个四十余岁的汉子,面容普通,沉默寡言,见白练尘出来,只躬身行礼,便掀开车帘。白练尘上车坐定,马车缓缓驶出宅院,融入京城的街巷。
夕阳西斜,将整座京城染成暖金色。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行人渐少。约莫两刻钟后,停在一处园林侧门。门是普通的木门,漆色斑驳,门前有两棵高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秋风中簌簌飘落,铺了一地。
“姑娘,到了。”车夫低声道。
白练尘下车,环顾四周。这里已是京城边缘,周围多是些老旧的民宅,偶有行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园林的围墙不高,能看到里面亭台楼阁的飞檐,但整体显得安静,甚至有些荒凉。
她推开侧门,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两侧是茂密的竹林。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小径蜿蜒向前,走了约百步,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园林。
假山、池塘、亭台、曲桥、花木……布局精巧,但显然疏于打理。池塘里的荷叶已经枯黄,残破地耷拉在水面上;花圃里的菊花开了,但杂草丛生;曲桥的栏杆有些地方漆皮剥落,露出木质的原色。
这里,就是沁芳园。
白练尘沿着池塘边的小径缓步前行。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树梢,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金光。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孤独。
她走到东角亭时,看到了那个身影。
沈听澜站在亭中,背对着她,望着池塘对岸的假山。他褪去了龙袍,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腰间束着深青色腰带,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清瘦却笔直,像一株青竹。
白练尘停下脚步。
沈听澜似乎察觉到了,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这是白练尘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位大夏朝的帝王。他比想象中年轻,约莫二十三四岁,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书卷气,但那双眼睛??深邃、沉静,像深秋的潭水,藏着太多东西。此刻,那双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也映着她的身影。
“你来了。”沈听澜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白练尘走上前,在亭外三步处停下,躬身行礼:“民女白练尘,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沈听澜抬手虚扶,“这里没有陛下,只有沈听澜。”
白练尘直起身,看向他。
沈听澜也在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她发间那支玉簪上,眼中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隐去。
“一路辛苦。”他道,“京城可还习惯?”
“尚可。”白练尘道,“只是京城繁华,与北境边陲,天壤之别。”
沈听澜微微颔首,转身望向池塘:“繁华是表象,内里如何,你这一路,想必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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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练尘没有接话。
沈听澜沉默片刻,道:“陪我走走吧。”
两人沿着池塘边的小径缓步前行。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天边的云彩被染成绚烂的橙红,映在池塘水面上,像铺开了一匹华丽的锦缎。秋风拂过,带来凉意,也带来枯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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