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对峙县衙,巧言周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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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清晨。
白家村村口,白大山带着二十名护村队员,手持改良过的长柄锄头和铁锹,站在新修的木质栅栏后。栅栏不高,只到成年男子胸口,但每隔十步就有一个?望台,台上站着观察哨。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的官道隐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像一条沉睡的巨蟒。
“大山叔,来了。”?望台上的年轻后生压低声音喊道。
白大山眯起眼睛。
雾气深处,一队人马缓缓显现。先是两面杏黄旗,旗上绣着“钦差”二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接着是八名开道的差役,手持水火棍,步伐整齐。再往后,是一顶四人抬的官轿,轿帘紧闭。轿子两侧,各有四名佩刀卫兵,盔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队伍最后,是三十余名县衙差役,个个面色不善。
“敲钟。”白大山沉声道。
村口那口新铸的铜钟被敲响,钟声浑厚悠长,穿透晨雾,传遍整个白家村。
祠堂前的空地上,白练尘已经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色棉布衣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脸上未施脂粉。晨风吹过,衣袂微动,她站得笔直,像一株雪后青竹。身后,白文博、王婶、赵铁匠等村中主事者分列两侧,再往后,是数百名村民,男女老少皆有,安静地站着,目光都望向村口方向。
脚步声由远及近。
钦差队伍穿过村口栅栏,在祠堂前停下。差役们迅速散开,将祠堂前的空地围出一个半圆。卫兵按刀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人群。官轿落地,轿帘掀开,周廷弯腰走出。
他今天穿了一身绯色官袍,胸前绣着云雁补子,头戴乌纱帽,腰系玉带。四十岁的面容保养得宜,皮肤白皙,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怒意。
“白家村主事者何在?”周廷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官威。
白练尘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民女白练尘,见过钦差大人。”
周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这女子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身形单薄,站在那儿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他心中冷笑??果然不是寻常村女。
“白练尘?”周廷缓缓道,“本官三日前传令,命白家村所有主事者到县衙问话。今日已是第四日,为何不见一人前来?”
话音落下,祠堂前一片寂静。
只有晨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远处鸡鸣犬吠的隐约声,以及人群中压抑的呼吸声。白练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周廷。
“回大人话。”她声音清晰,不疾不徐,“民女等并非抗命,实有苦衷。”
“苦衷?”周廷挑眉,“说来听听。”
白练尘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
“其一,村中事务繁忙。”她伸手指向四周,“大人请看,白家村现有村民四百余口,田地千亩,工坊三座,学堂一所,每日需处理之事不下百件。若所有主事者皆离村前往县城,村中无人主持,恐生乱象。届时田地荒废、工坊停工、学堂闭馆,损失难以估量。”
周廷冷笑:“区区一村,能有多少事务?”
“大人有所不知。”白练尘转向身后,“王婶,请将村中账目呈上。”
王婶捧着一摞账本上前,恭敬地放在周廷面前临时搬来的木桌上。账本有七八册,每册都有一寸厚,封皮用牛皮纸包裹,边角磨损,显然经常翻阅。
周廷随手翻开一册。
账目用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某月某日,购入粮种三百斤,支银五两;某月某日,修缮水渠三十丈,支工钱二两;某月某日,学堂购笔墨纸张,支银八钱……每一笔都记录清晰,收支平衡,甚至还有简单的分类汇总。
“这只是去年秋收至今的账目。”白练尘道,“若大人想看更早的,村中还有三年前的旧账。白家村虽小,但每一文钱的进出,都需记录在案,以备查验。”
周廷合上账本,脸色微沉。
“其二。”白练尘继续道,“大人奉旨查访民情,欲了解白家村实况。若只在县衙问话,听民女等口述,难免有失偏颇。不如亲临村中,眼见为实。村中田地、工坊、学堂、民居,皆可随意查看。大人想知什么,民女便答什么;大人想看什么,民女便引路去看。如此,岂不比在县衙空谈更为真切?”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白练尘目光扫过周围村民,最后落回周廷脸上,“村中老弱妇孺,皆感念皇恩浩荡,渴望一睹天颜??虽不敢奢望圣驾亲临,但能见到代表天子的钦差大人,亦是三生有幸。民女等若都去了县城,这些老人、孩子、妇人,便无缘得见大人威仪,无法亲耳聆听大人教诲,岂非憾事?”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一片附和声。
“是啊大人,咱们都想看看钦差长啥样呢!”一个白发老翁颤巍巍地说。
“我娘腿脚不好,去不了县城,能在村里见到大人,她高兴得昨晚都没睡好。”一个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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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憨厚地笑道。
“大人,您就在村里问话吧,咱们都听着!”几个半大孩子挤到前面,眼睛亮晶晶的。
周廷一时语塞。
他准备好的斥责、质问、威胁,在这番合情合理、滴水不漏的说辞面前,竟有些无处着力。白练尘的每一条理由都站得住脚,尤其是最后那条“百姓渴望见钦差”,更是把他架到了一个高处??若强行要求村民去县城,反倒显得他不体恤民情、不近人情。
“巧舌如簧。”周廷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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