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龙旗援军,身份初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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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练尘靠在破损的墙头,鲜血从手臂和肩背的伤口不断渗出,浸湿了粗布衣裳。视线因失血而模糊,但她死死盯着那面越来越近的玄色龙纹旗。旗在暮色中翻卷,金色龙纹在最后的天光里隐隐发亮。马蹄声震得大地微颤,烟尘裹挟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她握紧黑色令牌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嘴唇干裂,呼吸粗重。是援军,就能活。是敌人,今日便是白家村的末日。她看着那队骑兵如黑色利刃切入战场,看着金甲首领一马当先,银枪划破暮色??
银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枪尖刺穿一名苍狼部骑兵的咽喉,鲜血在暮色中绽开暗红的花。金甲骑士手腕一抖,尸体被挑飞出去,砸翻后面两骑。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果决。
“是援军!”
墙头上,赵铁匠嘶哑的吼声响起。
白练尘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她扶住墙头,指甲抠进土墙的缝隙里。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泥土混着血,黏腻湿滑。
玄色龙纹旗已经冲到战场边缘。
百骑精锐,清一色玄甲黑马,马匹高大,骑士彪悍。他们冲入战场时阵型丝毫不乱,前排持长槊,中排弯刀出鞘,后排弓箭已搭弦。动作整齐划一,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苍狼部骑兵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另一支军队。
他们刚刚攻破白家村防线,正要发起最后冲锋,却被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从侧翼狠狠切入。队形瞬间被打乱,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散开!散开!”苍狼部一名百夫长用蛮语嘶吼。
但已经晚了。
玄甲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长槊刺穿皮甲,弯刀劈开血肉,箭矢精准地射中马匹和骑士。战场上的声音变得混乱??马蹄践踏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马匹嘶鸣声,还有风卷旗帜的猎猎声。
白练尘靠在墙头,看着这场屠杀。
不,不是屠杀,是碾压。
这支玄甲骑兵的战斗力远超苍狼部。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每一击都精准有效。苍狼部骑兵虽然凶悍,但在正规军的冲击下,很快溃不成军。
不到半柱香时间,战场形势彻底逆转。
三十七骑苍狼部骑兵,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十几骑被团团围住,困在战场中央。玄甲骑兵在外围形成包围圈,长槊指向圈内,箭矢搭在弦上,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将残敌尽数歼灭。
金甲骑士勒住战马。
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然后稳稳落地。他翻身下马,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玄色披风在身后翻卷,金甲在暮色中反射着最后的天光。
他摘下头盔。
一张年轻而英挺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额前几缕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他的眼神扫过战场,扫过墙头,最后落在白练尘身上。
沈听澜。
白练尘看着他朝自己走来。
他的靴子踩在血泥混杂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金甲随着步伐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响。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周围的玄甲骑兵自动让开道路,躬身行礼。
墙头上的民兵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赵铁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白大山从南墙跑过来,看到沈听澜,脚步猛地停住,眼睛瞪得老大。
沈听澜走到墙下,抬头看向白练尘。
四目相对。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映在他眼中,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后怕,疼惜,庆幸,还有一丝白练尘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下来。”他说,声音不高,但穿透了战场上的嘈杂。
白练尘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失血过多让她头晕目眩,左臂和肩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她试着挪动脚步,却一个踉跄。
沈听澜脸色一变,纵身跃起。
他足尖在土墙上一点,借力再跃,轻松翻上墙头。金甲在暮色中划过一道流光。他落在白练尘身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手掌触碰到她的手臂,温热,有力。
“伤在哪里?”他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
白练尘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她指了指左臂和肩背。
沈听澜低头查看。
左臂的刀伤深可见骨,皮肉翻开,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肩背的伤口稍浅,但也很深,衣服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卫青!”他转头喝道。
一名玄甲将领快步跑来,在墙下单膝跪地:“殿下。”
“拿金疮药,绷带,还有清水。”沈听澜命令道,“快。”
“是!”
卫青转身跑开。
沈听澜扶着白练尘在墙头坐下。墙头的木板沾满血污,他皱了皱眉,解下自己的披风铺在地上,才让她坐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白练尘心头一颤。
她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金甲的边缘沾着泥土和血迹。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撕开她左臂伤口周围的衣袖。布料黏在伤口上,撕开时带起一阵剧痛。
白练尘咬紧牙关,没发出声音。
沈听澜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卫青很快回来了,手里捧着药箱和牛皮水袋。沈听澜接过水袋,拔掉塞子,清水冲洗伤口。水流冲刷着伤口,带走血污,也带来更尖锐的疼痛。
白练尘的手指抠进披风的布料里。
沈听澜的动作很轻,但很稳。他冲洗完伤口,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拔掉瓶塞,倒出淡绿色的药粉。药粉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清凉,疼痛顿时缓解了不少。
“这是宫廷御用的金疮药,”他一边包扎一边说,“止血生肌,效果很好。”
绷带一圈圈缠上手臂,动作熟练。
白练尘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包扎伤口时动作轻柔而精准。
“你……”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会来?”
沈听澜抬起头,看着她。
暮色已经完全笼罩大地,天边只剩一线暗红。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如夜。
“我没走远,”他说,“收到求援信号就立刻折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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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援信号?”
“你让那个少年放在山神庙的玉佩,”沈听澜说,“那是‘听风阁’的紧急联络信物。只要放在指定地点,方圆五十里内的暗哨都能看到。”
白练尘怔了怔。
阿默成功了。
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真的穿过了蛮族的封锁,把玉佩放在了山神庙。
“他……”她问,“阿默呢?”
“已经接到安全的地方了,”沈听澜说,“受了点轻伤,但无大碍。”
白练尘松了口气。
绷带已经包扎好。沈听澜又检查了她肩背的伤口,同样清洗上药包扎。整个过程他做得专注而细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墙下,战场已经清理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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