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审讯货郎,牵出黑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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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练尘推开家门时,王氏已经热好了粥,蒸了杂粮馍。油灯的光晕下,白大山坐在桌边,眉头紧锁,显然已经听说了抓探子的事。白练尘洗了手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米香混合着野菜的清香在口中化开。她抬头看向父亲:“爹,这几天,村里有没有人行为不太对劲?”





白大山愣了一下,放下筷子:“尘丫头,你是说……”





“就是问问。”白练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慢嚼着馍,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远处,祠堂方向还亮着一点光,那是看守货郎的油灯。夜风吹过,窗纸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王氏端着一碟咸菜过来,轻声说:“要说不对劲……白文博这几天倒是安静得很。往常他总要出来指手画脚,这几天连门都少出。”





白练尘眼神微凝。





“还有白福那孩子,”王氏继续说,“前天我去他家借针线,他娘说他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邻村看亲戚,可邻村哪有什么亲戚……”





白大山皱眉:“白福?那孩子老实巴交的,能干什么?”





“老实人有时候最容易被人利用。”白练尘放下碗,粥已经喝完了,碗底还残留着几粒米。她站起身,“爹,娘,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





“去看看那个货郎。”白练尘说,“有些话,得趁夜问。”





王氏还想说什么,白大山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夜色浓稠如墨。





白练尘走出院子,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爽和寒意。她紧了紧衣襟,朝祠堂方向走去。路上没有灯,只有月光洒在土路上,映出她拉长的影子。远处传来狗叫声,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惊动了。





祠堂后的空屋原本是堆放农具的杂物间,现在临时改成了关押处。门口站着两个护村队员,是栓子和铁蛋,两人手里都拿着削尖的木棍,神情紧张。





“尘丫头。”栓子看见她,松了口气,“里面那家伙一直嚷嚷要喝水。”





“给他喝了吗?”





“按你说的,只给了半碗。”铁蛋说,“他喝完就老实多了。”





白练尘点点头,推门进去。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货郎被绑在屋角的柱子上,绳子勒得很紧,手腕处已经磨出了红痕。他低着头,听见开门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还残留着白天被打的淤青。





油灯的光摇曳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空气里有灰尘、霉味,还有货郎身上汗水和恐惧混合的味道。





白练尘没有立刻说话。她在货郎对面找了张破凳子坐下,凳子腿缺了一截,坐上去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货郎,目光平静,却像刀子一样锐利。





货郎被她看得发毛,喉结滚动了一下:“姑、姑娘……该说的我都说了……”





“是吗?”白练尘开口,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屋里却格外清晰,“可我觉得,你还有话没说。”





“我真的……”





“你叫王二狗,家住县城西街,家里有个老娘,病了三个月。”白练尘慢慢说,“你在县城摆摊卖杂货,生意不好,欠了赌坊二两银子。三天前,有人找上你,给了你二两银子,让你来白家村走一趟,画张图回去??我说的对吗?”





货郎??王二狗??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白练尘继续说,“找你的人不是县衙的差役。”





王二狗浑身一颤。





油灯的火苗“噼啪”爆了一下,光线忽明忽暗。屋外传来风声,吹得门板“咯吱”作响。





“那个差役,”白练尘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左脸有颗黑痣,说话带南边口音??但他不是真正的差役。对吗?”





王二狗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知道骗我的后果吗?”白练尘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白家村现在有三十多个青壮,每个人都恨不得把你撕了。你信不信,我只要走出这扇门,说一句‘他不老实’,明天早上,你就会变成后山的一堆肥料?”





王二狗浑身发抖,绳子勒进肉里,他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我说……”他终于崩溃了,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找我的不是差役,是、是黑风寨的人……”





白练尘眼神一凛。





“黑风寨?”她重复了一遍。





“是、是黑风寨的三当家,外号‘黑三’……”王二狗语速飞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被打断,“他在县城有个落脚点,就在西街的‘悦来客栈’后院……他找到我,给了我二两银子,让我来白家村看看,画张图,特别要标出砖窑、粮仓、训练场这些地方……”





“为什么?”





“他说……说最近白家村‘肥了’,得‘关照关照’……”王二狗咽了口唾沫,“他还特意交代,要看看村里那个‘很会弄钱弄粮的白丫头’长什么样,平时在哪儿活动……”





白练尘的心沉了下去。





黑风寨。





她知道这个名字。盘踞在邻县山区的悍匪,据说有上百号人,专干绑票、抢劫、收保护费的勾当。官府围剿过几次,每次都无功而返??不是找不到人,就是“恰好”有别的匪患要处理。





原来,张德贵不是亲自出手,而是借了匪徒的刀。





“黑三还说了什么?”白练尘问。





“他说……说这是‘上面’的意思……”王二狗努力回忆,“我问‘上面’是谁,他瞪了我一眼,说‘不该问的别问’……但我看他那样子,好像‘上面’来头不小……”





“怎么个来头不小?”





“他、他提到‘上面’的时候,下意识往东边看了一眼……”王二狗说,“东边是县城方向……而且他说‘上面’的时候,语气特别恭敬,不像是对普通官员……”





白练尘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色清冷,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勾勒出黑色的剪影。黑风寨的老巢,就在那片山里。





门被推开了。





沈澜走了进来,一身青布长衫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融进阴影里。他手里提着一个水囊,走到王二狗面前,拧开塞子,倒了一碗水。





“喝。”他说。





王二狗颤抖着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前襟。





沈澜等他喝完,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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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黑风寨三当家黑三,本名刘三,原是县城赌坊的打手,三年前投了黑风寨。此人好赌、好色、贪财,但办事还算利落。”他顿了顿,“你说他提到‘上面’时往东边看??东边除了县城,还有州府,还有京城。”
  

  

  
王二狗愣住了。
  

  

  
白练尘转过身:“你是说……”
  

  

  
“张德贵一个县令,还不足以让黑风寨如此恭敬。”沈澜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黑风寨能在官府围剿下存活这么多年,背后必然有人。这个人,可能在州府,可能在京城??甚至可能,就是朝中那位秦相爷的党羽。”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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