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县衙应对,巧献祥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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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过护城河上的石桥,桥下河水浑浊,漂浮着菜叶和杂物。安平县的城墙出现在前方,青灰色的砖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流车马混杂,尘土飞扬,叫卖声、呵斥声、牲畜的嘶鸣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声浪。白练尘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这座陌生的城池。城墙斑驳,墙根处有尿渍和污垢,守门的兵卒懒散地靠在门洞边,对进出的人爱答不理。王二狗在前面吆喝着开道,衙役们挺直了腰板,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趾高气扬的神情。沈澜骑马跟在车旁,目光扫过城门上“安平”两个褪色的大字,又看向白练尘。白练尘放下车帘,坐直了身体。车厢里,白大山的手还在发抖。





“爹,没事。”白练尘轻声说。





白大山嘴唇哆嗦着:“尘、尘丫头,县太爷……县太爷会不会……”





“不会。”白练尘语气平静,“我们是来领赏的,不是来受罚的。”





这话她说得笃定,心里却清楚得很??领赏还是受罚,全看那位张县令怎么想,也看她怎么应对。





马车穿过城门,进入县城。





街道比白练尘想象的要窄,两旁是高低错落的瓦房和茅屋,店铺的招牌在风中摇晃。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香、酱菜摊的咸酸味、牲口粪便的臭味,还有不知从哪飘来的劣质脂粉香。行人摩肩接踵,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墙角。几个孩童在街边追逐打闹,差点撞到马车上,被王二狗一声呵斥吓得四散跑开。





白练尘透过车帘缝隙观察着这一切。





这就是大夏朝的县城,一个基层行政中心,一个权力触角延伸到的末端。它比白家村繁华,也比白家村复杂。在这里,一个县令就是天。





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前行,拐过几个弯,县衙出现在眼前。





县衙坐北朝南,门前有一对石狮子,狮身斑驳,一只狮子的耳朵缺了半块。朱红色的大门半开着,门楣上挂着“安平县衙”的匾额,漆色剥落。两个衙役抱着水火棍站在门边,打着哈欠。





王二狗跳下马,整了整衣襟,脸上堆起笑容:“白姑娘,白老哥,到了。请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他快步走进县衙大门。





白练尘下了马车,白大山也跟着下来,腿脚发软,差点摔倒。白练尘扶住他,感觉到他手臂在颤抖。





“爹,站稳。”她低声说。





白大山深吸几口气,勉强站直。





沈澜也下了马,将缰绳交给一个衙役,走到白练尘身边:“我在外面等。”





白练尘看向他:“沈公子不进去?”





“我一个游学士子,没有县令召见,不便入内。”沈澜说,“不过我会在附近茶楼等候。若有需要,可让人传话。”





他这话说得平淡,但白练尘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他在外面,就是一道保险。





“多谢。”白练尘说。





沈澜微微颔首,转身朝街对面的茶楼走去。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挺拔,步伐从容,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白练尘收回目光,看向县衙大门。





王二狗很快出来了,脸上笑容更盛:“县太爷有请!白姑娘,白老哥,请随我来。”





白练尘迈步走进县衙大门。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前院,青砖铺地,两侧是厢房,应该是衙役们办公休息的地方。院子里种着两棵槐树,枝叶稀疏,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几个胥吏模样的人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账册,看见白练尘和白大山进来,都抬起头打量,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审视。





白练尘目不斜视,跟着王二狗穿过前院,进入二门。





二门内是二堂,也就是县令日常办公和接待普通访客的地方。堂屋比前院的厢房宽敞,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公案,案后是一把太师椅。公案上堆着几摞文书,笔墨纸砚摆放整齐。两侧各有一排椅子,是给客人坐的。





堂屋里光线有些暗,窗户开得不大,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几道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味,混合着一种陈旧的、属于官府的肃穆气息。





公案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年纪,面色白胖,圆脸,下巴上留着短须,穿着一身青色官服,头戴乌纱帽。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白练尘看清了他的脸。





张德贵,安平县县令。





他的脸确实白胖,但不是养尊处优的那种白,而是一种缺乏血色的、带着点浮肿的白。眼睛不大,但眼神很亮,透着精明。他打量白练尘和白大山的目光很直接,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评估什么货物。





“草民白大山,携小女白练尘,拜见县太爷。”白大山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发颤。





白练尘也跟着跪下,动作标准,但脊背挺直。





“起来吧。”张德贵放下文书,声音温和,“赐座。”





王二狗连忙搬来两把椅子,放在公案侧前方。





白大山战战兢兢地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白练尘坐得端正,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德贵。





“你就是白练尘?”张德贵问。





“回县太爷,正是民女。”白练尘声音清晰。





张德贵点点头:“本官听说了白家村的事。你们村种出了‘快菜’,二十天就能收一茬,可是真的?”





“是真的。”白练尘说,“不过那菜籽是民女偶然在山里发现的异种,数量不多,已经种完了。”





“哦?”张德贵眯起眼,“那这异种菜籽,可还有剩余?”





“没有了。”白练尘摇头,“民女当时只捡到一小包,种下去后,收的菜籽再种,长出来的菜就和普通菜一样了。想来那异种菜籽是天地灵气所钟,可遇不可求。”





她说得诚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





张德贵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可惜,可惜。若是能多留些,本官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异种’,能有这般神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本官还听说,你们村前些日子打退了一队蛮族游骑,可有此事?”





白大山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白练尘接话道:“回县太爷,确有此事。那日蛮骑突然来袭,村里人慌乱之下,拿着锄头镰刀胡乱抵抗,侥幸将他们赶走了。”





“胡乱抵抗?”张德贵身体微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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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本官怎么听说,你们村的人进退有度,配合默契,像是练过阵法?”
  

  

  
堂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光斑爬到了白练尘的鞋尖上。她能听见白大山粗重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檀香燃烧的淡淡烟味,能感觉到张德贵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县太爷说笑了。”白练尘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我们白家村都是种地的农户,哪懂什么阵法?那日情势危急,大家只顾着保命,谁打谁跑都是乱来的。许是蛮骑人数不多,又轻敌,才被我们侥幸得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经此一事,村里人都觉得村防太弱,正商量着要把栅栏加高加固,再建几个?望哨,平日派人轮流值守。这样下次再有蛮骑来,至少能提前发现,有个准备。”
  

  

  
张德贵没说话,手指在公案上轻轻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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