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朝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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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沈聿道:“我来洗。”
宁芷道:“你现在是我的病人,我说什么便是什么。”她拿了干净衣服,转身绕到屏风后面。
屏风那边????一阵响动,布料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等她换好出来,屋里却没了沈聿的影子,她心里一紧,第一反应便是他又去当玉坠了。她几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沈聿正站在门外,两人四目相对,俱是一愣。
“你站外面做什么?”宁芷将他拉进来,“进来换药,再把衣服换了。”
她不由分说地掀开他衣摆,拆布条、上药、裹布条,动作干净利落,容不得他拒绝。她是医者,这些事早已做得惯熟。从前在军中时,触碰到伤兵的身体也是常有的事,于她而言,那不过是医治的一部分。
可沈聿却不这么想。连日来朝夕相对,宁芷越是自然地靠近,他便越是难以自持。方才她低头在他身前换药时,他目光无意间落下去,恰好看到垂在她耳畔的碎发、微弯的颈线、还有领口下隐约起伏的轮廓。他喉间发紧,连忙移开目光。
沈聿坚决要自己洗衣裳,宁芷拗不过,只好一人端一个盆,在院子里并排坐下。宁芷看他洗得有模有样,忍不住笑了:“你洗尿布我倒是见过,洗衣裳还是头一回见。”
沈聿道:“你忘了?我去西南从军是从小兵做起,自己的衣裳自己洗。也就前几个月是李根替我洗的,他想跟我学武,拜了我当师父,条件就是给我洗衣打水。”
“李根?”宁芷想了想,“余将军提过,是那个大块头?”
沈聿笑了一下:“对,大家都叫他大块头。”
“他……还在吗?”
沈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唇边的笑淡了下去:“他跟着我到了江北,没到半年就死了。被流矢射中,运气不好,射到了脖颈。”
他语气平淡,宁芷偏过头看他。沈聿对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这两年,你也见了不少生死,没什么好难过的。”他低下头,看着盆里晃荡的水光,“若不是你,我也早就死在江底了。”
宁芷垂下眼,没有接话,两人沉默着把衣服洗完,宁芷轻声问:“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沈聿拧衣服的手顿了顿:“我想去朝堂,战场上做不到的事,或许在朝堂上能做到。”
宁芷道:“你身在江北,那些人尚且容不下你。如今去他们的地盘,岂能容你?”
沈聿道:“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宁芷没有作声,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带着江南湿润的草木气息,将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拂动。
沈聿偏过头看她:“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
宁芷道:“我?你有什么对不住我的?”
沈聿沉默片刻,道:“你拼了命救我,我却还要往死路上走。”
宁芷道:“我是医者,只管此时此刻的生死。你的路……你自己决定。”
沈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半晌,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