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旧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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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死,他们怕我真有北伐成事的一天,回头像收拾冯振一样收拾他们。有时候我也在想,若不是我当这江北主帅,换个人来,境况会不会好一些?”崔时立刻摇头:“你可别这么想,江北全靠你撑着,他们怕你,却也不敢不用你。”
沈聿没接话,只问:“皇上身子如何?”
崔时压低声音:“皇上早年耽于后宫,亏了底子。如今对国事心灰意冷,倒迷上修道了,日日吃那道士炼的丸药。你也知道,自古以来谁靠那玩意能延年益寿?可他被几个道士哄得团团转,没人敢劝。而且我听说那几个道士,都是蔡恪找来的。”
“三殿下呢?”
崔时道:“当年国破,是他迎皇上去的临安,皇上念着这份情,待他总算好了些。这几年他在江南做了不少实事,民间声望不小。蔡恪明里暗里压着他,皇上的心思也跟着动过几回,可一些难事险事,终究还得指着他去办。上回三殿下为了请战,当堂把外袍一解,说不做这皇子了,气得皇上关了他三个月禁闭。可这么一闹,那帮人反倒放了心,觉得他翻不出什么浪来,也就不再盯那么紧了。
沈聿点点头:“我与他相交多年,他城府深,也能沉得住气,不会轻易自弃。”
崔时叹道:“这我岂能不知,皇上那几个儿子,也唯有他堪当大任。可如今前朝后宫都攥在蔡家人手里,皇后又被掳去了北边,如今‘皇后’二字都成了忌讳,没人敢提。他做得再好,也终究是孤掌难鸣。”
言罢,崔时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这次我来,他托我带封信给你。”
沈聿拆开信笺,上面只有一行诗:遗民泪尽胡尘里。
赵策的字迹笔走龙蛇,墨色浓淡不均,想来写这几个字时内心该有多痛苦。自己的母亲身在敌国,一国皇后,不知受了何等屈辱,而她名义上的丈夫,一朝天子,却在暖风醉人的临安日日笙歌,不敢再踏入北方半步。
沈聿看了良久,将信折好,收入怀中:“殿下还是那个殿下。”
崔时道:“不说丧气话了,朝中也有不少官员,亲人死在北方,无一日不想北伐。还有你接回来的那些官员和家眷,都站在你这边。邓钦,邓绍,张尚他们几个也都在想办法,起码为你扫清些障碍,争取些钱粮。”
沈聿笑了:“不愧是当年和我一起听曲的兄弟。我朝中有人,还怕弹劾?”
崔时也笑了:“来之前我日夜忧心,怕你内忧外患,支撑不下去。如今看你还有闲心说笑,我倒放心了。”
沈聿说道:“苦中作乐罢了,不然还能怎样?我爹当年常说,上朝比打仗还累。你们和那起小人周旋,比我辛苦。”
崔时叹道:“可惜,没能兑现当年承诺。你在前线抗敌,我却没能当上大官,替你在朝里撑腰。”
沈聿摇头:“焉知不是我拖累了你,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