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国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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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月教射箭和防身术的约定一直没断。两人相处的时间多了,渐渐无话不谈。沈聿跟她说战场上的生离死别,宁芷跟他说病榻前的悲欢离合,说到最后,竟是殊途同归。
纵是身居三军主帅之位,战场上亦有殒命之险;纵然医者技艺精湛,也常有无力回天之时。宁芷见过太多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之人,明知大限将至,仍愿意到她这里来坐一坐。诊脉之间,病人心中的恐惧似能消散不少,再得医者几句宽慰之语,便已足矣。
她也愿意听病人诉说,人生在世,各有坎坷,长短皆是一生。望闻问切之间,窥见的不只是一个人的病痛,更是一户人家的聚散起落、来路归程。
往往说着说着,两人都唏嘘不已。沈聿叹道:“平安康健已是一生所幸,可世人大多历经失去之后,才懂得这番道理。”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就像朝堂上那些人,争来争去,争的不过是虚名和银钱,哪管百姓死活。可到头来,谁又真能落得长久安稳?”
宁芷说:“我行医日久,见遍人间病痛生死,才愈发明白性命可贵,反倒愈发放不下这济世救人的行当。”她抬眼望向沈聿,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顾虑与怅惘。
沈聿握住她的手,宁芷没有抽回,任他轻轻握着。沈聿道:“以后你可以一直行医,就在这个医馆。只是每晚有一个要回去的家,你可愿意?”
宁芷沉默良久,仍是摇头:“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你是侯门独子,如今身居要职,何苦因我被人指指点点。”
沈聿道:“我从来不是在意别人指点的人。”
宁芷看着他道:“可是我怕。”
她的身世,流言,所做的行当,无一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沈聿垂眸,片刻后松开她的手,低声道:“是我唐突了。”
此后两人相处如旧,仿佛那天的话从未说过。
一天夜里,沈聿忽然来敲医馆的门。宁泽将他迎进来,见他满面喜色,问宁芷睡了没有。宁芷听见动静出来,沈聿笑道:“西南来信了。嫂子已有了四个月身孕。”
宁芷又惊又喜:“当真?”
沈聿道:“嫂子之前小产过,这回等胎坐稳才写信来。这是她给你的信,还捎了些东西。”
宁芷拆信看完,道:“丽娘姐姐害喜厉害,我给她开个方子,寄些安胎止吐的药过去。”
宁泽在旁听了,笑道:“段少帅可算有后了。”
三人闲谈片刻,满心欣慰,可京城之外的风雨暗涌,却已悄然压境。
早前燕国覆灭后,萧望的兵马没有撤走,而是屯驻在燕京以北,打着“协助防务”的旗号,就地休整,补充粮草。
礼部派人送去岁币时,萧翰并未亲自接见。使者回来禀报:“朔人态度倨傲,言语间多有不逊。”
冯振道:“蛮夷之国,不懂礼数,不必计较。”
沈聿在给侯爷的家信中提及此事,侯爷回信道:“示弱于人,而望其不欺,自古无此理。汝为禁军副统,虽为暂代,然守护京城,此任千钧,不可稍有懈怠。勿以守城为易事,勿以太平为常理。练兵、储粮、修械、固垒,此四者缺一不可。他日有事,西北之兵旦夕可至。”
三月,萧望给大梁送来国书,措辞骤然强硬:“大梁私铸军器,私修边城,岁币减少,慢待来使,破坏盟约。朔国念及旧谊,不即加兵。限三月内拆毁边城工事,岁币增至两倍。如若不从,自取灭亡。”
国书被冯振当朝念出时,殿内鸦雀无声。
蔡恪站出来道:“陛下,朔国兵强马壮,不可与之争锋。不如姑且答应,以保太平。”
冯振面色青白,欲言又止。他是主战派武将,又是提出结盟之人,如今局面,无异于自打脸面。可他刚从燕京回来,最清楚朔军的实力,实在不敢开口言战。
主战派有零星反对,但蔡恪,冯振不发话,便无人敢再多言。
最后议定: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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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朔国条件,增加岁币,拆边防工事。
使者派出不过数日,北线军传八百里加急军报回朝:朔军大军已踏入燕京,控制燕京驻兵,正朝京城方向扑来。
萧望率朔军主力十万,分两路南下。七万西路军由萧望率领,直扑京城,三万东路军由萧翰率领,攻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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