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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候着。十一面色肃穆,亲自扶着棺椁缓步前行,他竟披了半身白布。他是天子的儿子,怎么能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营长披麻戴孝?
不少人都有些诧异,董永明便在星远的耳边喃喃地说:“传回京城,又不知该闹出多大的事情……”
那是平西王和许燕平正处于撕破脸的前夜,星远在军营中当然也听说了一些。不少人都在私底下悄悄地议论,咱们王爷这次是真要反了!
平西王也在人群之中,他白发苍苍,在看见李玉棺椁的那一刻,忽然挺直了腰背。他率先迎了上去,步伐坚定,直至快要走到棺材前,十一扬手,推着马车的几人顿时停下。
平西王眯着眼睛,似乎是被那覆在棺体上、崭新洁白的荒帷刺到了眼神。
“李玉是十七岁来的甘州卫,那时候他可狂妄了,张嘴闭嘴便是这里烂糟糟、臭烘烘的,人又小气,爱和同伴攀比,最不喜欢别人超过他。所以啊,自然被所有人不喜,可吃了不少苦头,哈哈,”平西王手扶着棺椁,竟笑了出来,他是跟随在身旁的桂满说的,像是说闲话一般,桂满却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不仅是他,星远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也流下了一行泪水。而旁边的董永明,早已泪流满面。
王爷仍在兴致勃勃地念叨着往事:“二十三年,对,就是嘉礼二十三年,这小子,”他拍了拍坚实的棺木,笑着说,“一个冬天,他哭着跑到我跟前,说不当兵了,他要退丁,我问他为什么要退,他说他娘的,老子早就当腻这破兵了!其实啊,他都是说假话呢,他是被排挤得受不了,又想娘了。我当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我没告诉他,我其实什么都知道呢。”
说到这,王爷兀自叹了口气。
“此番上山前,我应当告诉他的。当初求他继续当兵,可不是真求他。我应当告诉他的,如今,什么都晚了……”
他那面色衰败的脸上,也缓缓地落下两行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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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城中的一处客栈雅阁内,月皎见到朝思暮想的星远时,原本是激动心疼的落泪,却生生将泪逼了回去。
“星远,你全好了吗?”
诧异的反而是星远,“姐姐,你怎么脸色反而不太好?”
月皎脸色苍白,身形瘦弱,走动时有些不便尚需许燕平扶着,对比星远生龙活虎的,乍一眼真看不出谁才是重伤的那一人。
“好了,你们二人都坐下慢慢说,别激动。”
导致月皎虚弱的罪魁祸首,将人细致地扶到椅边坐下,那上面铺满了软垫,许燕平才低头摸了摸月皎耳边的绒绒碎发。
“我与殿下都出去,不打扰你们姐妹二人,但我也不会走太远,二楼今夜清了场,有什么事情便喊我,我能听见。”
“好。”月皎仰头,毫无保留地笑着。
等到两个男子都离开后,屋内只剩下了她们姐妹二人,星远才啧啧称奇地说:“姐,方才是那是传说中的指挥使许燕平吗?你怎么做到的,他对你简直,简直……”
月皎笑意盈盈地等着下半句。
“简直很恶心!”
月皎立刻拉下了脸,“小孩子懂什么?说起这个,上次你偷偷跑走,可知我有多担忧!”
“这……这怎么联想到了啊,”星远嘟囔着,又扯着姐姐的胳膊撒娇道,“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可忘记那一桩小事吧!”
“怎么可能忘却,我这里有一本账,”月皎葱白的指尖点点自己的脑袋,“记着你从小到大做的坏事。比如说,”她清清嗓子,正儿八经说,“你七岁那年,和费家哥哥斗鸡输了,不想被他剃头发,于是将我存的几十文银子全偷了去,送给费家哥哥,害的我整整一年都没有换新裙子!”
“哈哈哈哈,”星远放声大笑,“我都忘了,那时候你可是远近闻名的罗裙小仙,每一天都要穿不同颜色的花裙子。"
见第一桩事没有激起星远的愧疚之心,反而让她有机会笑话自己,月皎又抢着说起第二件,“你八岁那年,掉进水里……”
月皎说得越多,星远反而笑得越开心,朗朗的笑声透过虚掩的木门传到二楼一处不靠窗的散座边,对坐的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一笑。
“还未有机会谢许大人举荐之恩,世玄心中有数,”十一双手执起茶杯,郑重道,“若不是许大人,我此时此刻不会在甘州。”
“殿下客气了。”许燕平笑说。
“能有这样的机会和大人坐下聊天,本殿下真是求之不得。”
朝中的势力大致分为几派,中堂、平西王,原本大太监可算一派,但先皇在世时受亲近宦官蛊惑过多,当今圣上一即位,便立刻削